纯粹上位者的姿态。他无喜也无悲，金的瞳孔中闪烁着愤怒、仇恨和君王之罚的冷酷，排山倒海般的压迫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唯独楚航能看着他的睛。

“你不怕和我对视，对不对？”他说。

妖异的黄金瞳对着另一个人完全打开，金的曼陀罗在瞳底绽放，他看着他，脸上表是漠不关心的凉薄，他却从他的睛里看到了那么一丝的、轻微至极的藉。

“我一直期待着有人不怕我的黄金瞳。”

白的鸽在暮钟的轰鸣声中飞向斜晖，在翅膀的“扑棱”声中落雪白的羽。

无论是不是神，他从不畏惧他的睛，哪怕是直视最与生命维系的繁杂而妖冶的龙文。

楚航声咏唱着古奥的语言，以己为中心，大的领域像球旋转着向四面八方爆发扩散，紫的弧形电光如蛛网一样扭曲着磁连整片领域。被紫电碰到的地石瞬间溶解，石炸裂飞溅，浅化的滴中心有盛金烈焰在熊熊燃烧。

路明非则轻轻一抬手，尼伯龙密布“死亡”属的元素竞相复苏，它们飞速围着路明非旋转，风息相冲生火。不同于“君焰”和“风王之瞳”等言灵合发，直接由刃而生的刃挣脱了宿本的桎梏，由元素生借元素成，更加随肆意霸。

石浆浮空，滴旋转聚拢，随着楚航言灵愈加亢快速的唱诵越来越亮。

风起火，光同尘。元素狂地舞蹈金烛龙，狰狞火吞天噬地。

毫无征兆的一刹那，紫与黑的球形领域不约而同爆发，石浆炸裂和元素而生的火光撞击在一起。环绕、挤压、生成、冲撞、撕裂空间，毁灭的同时又再度重塑，天地间的一切都像是被扔了120迈速度的筒洗衣机，飞旋着杂糅成一团又分开，如龙王世一样发震颤人心的怒吼，地动山摇！

被围困于宏观纬度的纵横捭阖，元素碰撞形成电间的跃迁形成彩绚丽的盛光炸裂在尼伯龙每一个角落，竟是平添几分“生”的彩。生死混杂的波澜壮阔里，两影以炮弹般的速度在两个领域里互相追逐，如光如影。

空气中是火焰灼烧金属所发的气息，曾经相同的官仿佛还在昨日。

煤油和铁屑烧灼的气味密布，灯光通明的地铁激飞了满地的碎石和碎骨，沿着依然红的铁轨停在他们面前，全车门被轰然弹开。

刺穿黑暗的光，是曾经彼此生死的依傍。

他嘶哑地，磕磕碰碰地背着另一个人不停地说着，真心话和烂话间杂，脸上泪满面但依旧前行。

他在他力量的浸重生，破碎的重新温起来，贴着传递过来灼的温度。

恍恍惚惚听到只言片语。

“我说师兄我们看起来是要挂掉了，我可从来没有想着要跟一个男人一起挂掉……”

“不要死啊！师兄……”

“别他妈的死在这里……”

“不要死！我朋友不多的……”

“不要死……”

砾石沙尘如风削割面，机车蒸汽飞扬洒，黑暗中永恒的无助和悲鸣中有光透来，他们践踏尸骨，一步步宛若千斤重担。

若论生死……

刀光剑影，以言灵淬炼的武皲裂，无数的金属碎片飞溅镶岩。两人影在空间里不断碰撞，甚至突破了音障只留几残影。

很少有人敢真真正正地直视那一幕，隐藏在尼伯龙角落的潜行者们颤抖着低了，耳边喻意着哀与死亡的龙文歌，声声耳，无不诉说着生命的终程。

漫的厮杀和吼叫声中，是血与的妖冶瑰丽，犹如一场恢弘的祭礼。

光芒愈盛，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拉开，远远地，刀与剑上的烈焰熊起。

他们向对方疾冲着撞到一起，施加在刀与剑上的炼金术在碰的那一刻爆发剧烈的轰鸣。刀罡劈开的气刃在两侧刮无数伤痕的悲鸣，那是被划破的声音。

曾经在幽无尽的尼伯龙，名为“封神之路”的血茧被王者之剑斩断，细微的光跃永燃的黄金瞳底，又上被那份惊喜希冀的目光填满。搂住他的是温甚至炽而实的手臂，心脏被充实的喜悦和难以觉察的暗涌填满，久寂的心被忽如其来的炽和寒搅动得生疼。

“封神之路”为他所带来的，远不单是能媲龙皇的力量，还有更多的，比如说与尼伯龙相接的外界的，比如说千年来龙族与人类鲜血淋漓的历史，比如说黑王尼德霍格自古记载至今的所有信息……

再比如无数通过“封神之路”的先驱者们遗留来的意念。

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已堪比言灵能力的听力为他带来轻微的、“噗嗞”那么一声。

面前喜悦的脸被痛楚打破，猩的将睫染上血红，瞳孔中的光芒大盛，在愤怒与千年累积的仇恨混沌中淬炼至纯至亮的金黄。

撕天毁地的怒吼，闪电与雷煞覆盖天空，由“神”构建的尼伯龙将方圆百里的万包裹吞没。猝不及防的变化与失重一般的坠落让他不禁握了以“封神之路”中取得的力量所凝结的刀柄。

那时他才发现，从不离手的刀了面前人的，此时正被大的愈伤能力排挤去，雪白的刀背反，他和他的倒影映在上面重叠，瞳孔中的金黄至璀至璨。

那是属于龙族的黄金瞳。

那是被划破的声音。

混杂了心脏在那一瞬间的搐，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痛得几乎令人窒息。

“师兄……”路明非轻轻地喊了楚航一声。

刀剑脱手，残存的动能把它们弹到天空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又乘着渐趋温和的元素环在空中划弧转了一个大圈，最后在压的作用聚到了一起相反地反在地面。

它们伤痕累累，但仍旧刀刃相向。

两个人的争锋早已在那短暂的时间里结束，龙与人的差距仍是过于遥远。此时路明非正抱着楚航，抱得很，又温柔得像至亲昵的人。他抱着楚航缓缓降，在一神殿砥旁让楚航挨着坐，然后回了自己的手。

黑鳞密布的利爪从被贯穿的小腹脱离，粘腻的黑血沿甲尖滴落到地面，像王一样腐蚀飞溅，发像烧焦羽的气味。

楚航低，看见自己小腹上的黑红窟窿，它在初时了那血后很快就停止了。凝有黑王之力的尼伯龙本就带有名为“永恒”的力量，不会让伤愈合，但也不会再加重伤势。

膛和小腹，彼此给予的伤只相差了那么距离。

尼伯龙的天空灿白，金如圣光般，温柔地撒到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量，但十分光明。归位的元素每一个粒浮空发金光，宛若漫空中星尘飘零。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有枪的保险被打开，发“咔”的一声清响。

封神之路是一很玄的东西。真要说起来，大概也是用人类的语言所难清的。

泛泛地说，便是人类在跨越临界血限的那一瞬间，便站到了“封神之路”的。你要有最毅的心，最定的意志，孤一人，在前人堆的尸骨与血中行走。

在你前的时候，无数诱惑与绝望的画面在两侧频频闪现，女的糖果屋飘致命的诱惑气息，人鱼在背后暧昧地歌唱，勾引着你哪怕是回一次。

或许你会堵住自己的耳朵，用自学的调息之术自缚嗅觉，永燃黄金的锐利双闭，遵循自己的本心前行。

或是自小练就的锐官引导，或是旧时故人的推波助澜，又或是偶遇某些势力本为另一个人暗中埋的帮助，你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能走到路的尽。

而当你睁开睛的那一刹那，不是有多么古井无波的的人，都必会大吃一惊。

因为在那里，有无数双睛环绕着你睁开，或浅棕琥珀，或漆黑如墨，或雅蓝晶莹，还有很多很多。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密布在你的四面八方，或扭曲或尖锐，神炽而疯狂。

然后它们忽然间都烧成了熔岩般的金黄，像是从石里开一样，血浆潭里忽然生雪白的茧丝，承载着几千年来世代累积的仇恨与倦意，无数茧丝铺天盖地将这万里挑一的适格者吞没。

那人将在茧的育中得到数以万计先者累积起来的，足以媲龙皇的力量。

同时他也将负上无数染血的荆条，永远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直到所有的力气被后倒，再也无法站起来的那一天。

天空是洗净素娟的白，没有光也没有云，金浮光飘扬，元素归位如星芒落。

楚航抬，大血导致大脑缺氧让他前有些模糊，大力量改造过于，在有些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即使看不清，前人灿若炎的黄金瞳也仍是朦胧中最引人的光景。

“结束了。”路明非站在他面前轻声说。他把骨翼收了起来，骨骼移位收拢，龙化的迹象逐一消失，不一会儿就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男孩，唯有那脸颊边两条漆黑的刻纹，纹中有赤的火星灼烧着。

“尼德霍格？”

“路明非。”路明非轻声说，“但以后或许是。”

“……你并不是完整的，对吗？”

“嗯，还没来得及。”路明非看了楚航一，瞳孔埋藏了或压抑或晦涩的难以言喻的东西。随即他便淡淡地把视线移开了。

天边熙的金光在他里倒映一光闪烁，黄金瞳不怒自威，凛然而威严，并不锐利，却无形间给人一难以靠近的觉。仿佛无论何时何地，纵使昔日的温柔尚存，都隐隐有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气势。

他望向远方，神飘渺悠远，难得地有一丝丝温存，话像是对楚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他还在格陵兰海，只有吞噬了他才是真正的尼德霍格。”

他……楚航的眸垂了去：“黑王也是王座上的双生么？”

路明非无声说：“过于大的力量，如果只是独自掌控，即使是龙族也很难维持自己的神。弃族的双生相辅相成，其实是一保护。”说着他又勾了勾嘴角，“不过就那个时候来说，是说致命弱似乎也不为过。”

那个时候……

楚航疲惫地闭上了睛。

作为“封神之路”万里挑一的适格者，他获得了大的力量，同时也承载了千年来河般的记忆与意念。它们大多早已在时间的冲刷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些用鲜血刻在灵魂上的仇恨与过往仍在漫的朝夕间发蚀骨的悲鸣。

他能看到，愚蠢的民众在领导者的命令一个接一个血海，以生命淬炼言灵化作缚神的枷锁。

他能看到，瓦格林立的神之，渎神之人举火把，雪白的圣袍上溅上猩红的印记。

他能看到，权利者们的睛里，作为贡品献予神的少女们分歧时，和脸上绝望的泪像球里的血丝一样扭曲。

从那个时候，那个神初生的最脆弱的时候，人类的罪名便伴随着名为混血的血代代相传。他们的贪婪和望迫使神座上的双生分开，苟延残的哥哥把妄图自我牺牲的弟弟钉在了格陵兰海的海底渊里，等待着他的苏醒，自己则被人类囚禁，然后……

“他们……杀了你，但你是无法被杀死的，于是他们把茧化后没有记忆的你监禁在边。在茧化完成之前诱导着你觉醒，茧化完成后就直接抹杀，一次又一次地周而复始……”楚航声音很低，自己都察觉不到话里的颤抖。

逆着光，楚航看不清路明非的表，只知那双瞳孔里平静来的黄忽然掀起滔天浪，残酷，暴怒，狰狞冷似地狱的恶鬼透过那双睛注视着他。

那是不属于路明非的神。

纵使获得了足以比肩的力量，楚航仍是不由自主受到的颤动。

过了一会，他才听路明非说话，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温度，他平静而淡漠：“这也是你作为学术宅的好奇心么？”

“这是你作为学术宅的好奇心么？”记忆中的夏弥朝他咯咯地笑。

楚航睛忽然睁大，他忽然明白过来。他本以为那只是“夏弥”这个人格和他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如今却忽然认识到，那不是什么玩笑，那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