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历史书上难没有记载他们是如何陨灭的吗？”丁无药。周岚斐摇。“难卫珣渊也像段家人一样，是泉先国幸存者的后裔？”他揣测。丁无药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笑了声。“我说错了吗？”周岚斐。“段家人是不是琅嬛氏的后裔我们姑且不讨论，卫珣渊却是实实在在的泉先贵族。”丁无药说：“没错，你的历史书没有骗你，鲛人一族确确实实是灭族了，卫珣渊想必也在那场浩劫中殒命。”“可是他明明——”周岚斐了骇然之，他指了指衔月谭，“明明有实！也行动自如，生活如常！不是说死去的冥灵都是看不见又抓不住的东西吗？”“经中记载，人死过鬼门关，则化冥灵，由再难折返，但世间持恒，有来有往，故有一路可由，名为烛冥。”丁无药说。提到这三个字时，丁无药的神一凝。他记起了与卫珣渊初次相见的那一天。于诸多羽师而言，烛冥的概念，其实十分冷门，丁无药接到这个名词还是很偶然的一次，他在程曳芳的宅邸里收拾杂书，翻了一本没有封面的冷僻古籍，无意间瞥见的。传说不愿过奈何桥投胎转世的鬼还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烛冥。烛冥是由间返往间的唯一路，是之间的一条罅隙，从烛冥顺利通过的鬼灵可重新拥有实，便像是从未死过一般。可这世上并没有多少死而复生的人。由这来看，便知这烛冥并没有那么容易通过。或许绝大分的鬼灵都在这条狭窄的隙之中粉碎骨，非但没有返回间，还彻底失去了投胎转世的机会。丁无药那时只觉得这是些杜撰来的野话，寥寥数语，毫无据，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一日，他家的后宅平白无故的裂开了一条黑气四溢的裂。那条裂凭空现，约三四指宽，无数骷髅鬼手从中探，凶狠的抓，森冷鬼气令丁无药宅院中的木瞬间凋零。丁无药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正不知所措，便看见一个发男人从隙中侧而。那男人穿着一袭古朴繁复的大袖袍，半边枯骨嶙峋，像是被什么东西残忍的侵蚀了血，留存的半边脸孔却是惊人的俊，与那森森白骨放在一起，散发着妖冶离奇的味。他似是行动艰难的从中脱而，无数的鬼手在疯狂的抓挠着他的躯，仿佛是不肯他离去，要将他生生拉回泥淖之□□沉沦，男人的发在这过程之中飞舞，他有一只蔚蓝的睛，那神冷漠，轻蔑，似是对周的血横飞毫无顾忌。丁无药就这么睁睁的看着他从烛冥中走了来，而后形一晃跪倒在地。“周岚斐”那是他最后吐的三个字。若是能考据他这服饰距离今日究竟隔了多少个世纪，那大概就能知卫珣渊究竟在烛冥中跋涉了多久。

自此，丁无药对那句“野话”信不疑，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那么多的鬼手，那么多的冥灵，他们都想从烛冥一搏，反悔世，可是他们不来，就只能拥挤的被堵在那小小的隙之中，不见天日，不得转世，那条路就越来越拥挤，其中的怨怼也越来越厚，通过的可能就越来越渺茫。卫珣渊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呢？简直是不可思议！他斗胆收留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本以为这男人是没救的，而后奇迹般的，男人上的白骨都自行恢复了原来的样，活动如常，表如生，还有着徒手破开之间的垒的能力。唯有那双睛，蔚蓝，澄澈，却冰冷而饱戾气，仿佛见惯了世间最残酷不仁的事，被浸泡至麻木。“我那时就知，他是为了一个叫周岚斐的人。”丁无药说。周岚斐垂眸不语。他微的刘海遮住了眸，看不清晰绪，唯有五指微微蜷起，嵌了掌心。丁无药静静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底写满了忖度。“阿渊有一个画廊。”一旁的沈常青忽然：“ocean，在宁城很有名，在艺术创造方面他好像天生就比一般人有造诣，有时候自己也会画一些彩或者油画。”周岚斐抬眸看着他，似有不解。“我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方便，你有空可以去看顾看顾。”沈常青。“他伤的真的很严重吗？”周岚斐皱眉，看着衔月谭的面。“谁知呢。”丁无药模棱两可的叹息：“毕竟我们谁也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他大却也脆弱。”天光大亮。周岚斐的手机震了震，竟是他的导师展洲发来了消息。展洲这几日似乎在外地参加一些学术峰会，今日飞机落地。在被段家役的那些日里，是学术研究带给了他一些自的价值现。周岚斐对于展洲不可谓不敬重，也对展洲布置的论文任务十分上心。他被丁无药说的这些事得六神无主了，继续一些事转移注意力，令他有时间思考和冷静。“我周宅的锁既然对二位而言如同无，我也就不赶二位走了。”他抬起来对丁无药说：“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但不代表我一定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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