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再直接一？”

方老师的神就像看白痴，良久才吐四个字。

“创造机会。”

很显然，秦宵在这次尝试中再次无功而返，还差被人当成神经病。

不过方老师的话倒确实醒了她。

与其绞尽脑地想自己要怎么，也许存在本就是一拉近距离的方式。

以前，她总是在黑暗中默默关注着陈端的一举一动。她可以走来，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对视，然后离开。

知行中学上上三四千人。和他仅有的两年时光里，他们产生过几次集，也有过很多不经意的邂逅，但最终在他里，她很可能只是无脸人，和走在路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她要让他知她的存在。

创造机会，不如说制造巧合。

放在以前，这样的要求对秦宵这个胆小鬼来说也是难上加难。但现在拥有了另一份记忆，她好歹可以什么。

“喂，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

思绪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扭看见沈默川。

这位沈秋兰的哥哥。她们一的时候，沈默川在三，知行中学最好的理科班，同在那个班里的，还有沈秋兰喜的小胡。

面前这张脸和十年后的叠在一起，确实是几乎没变。难怪那时没认沈默川，他的脸顿时就y了一半。

记x不好是有原因的。但再怎么不好，对于陈端的事，总能记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些至今为止都想来心动的时刻。

“叫你呢，你是这个班的吗？”沈默川有些不耐烦了。

秦宵回过神，“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沈秋兰，叫一她。”

沈家这对兄妹虽然互相看不起，x格脾气都是一样一样的。对外表现得冷漠、傲，熟了以后架是没了，就是难讨好得很。

她向教室里看了一圈，“她不在。”

“晚自修时间，她还能去哪？”

秦宵也奇怪，似乎从午以后就没看见她。

“我没工夫等她。你看到了就跟她说，她哥找。”

扔一句话，沈默川就走了。

她继续思考起她的等大事。

如果要趁早安排，就必须对一个场景了如指掌。审日接来，是什么呢？

第一时间想到节目演的那天，但此时此刻，她忽然不太确定了。

2005年。12月29日。

今晚，是演最后一次彩排。

不知为什么，秦宵被带来到了正式演的前一天。她并不记得这天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沈秋兰却表示理解，她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也许只是你想不起来，脑都帮你记着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她被迫忘掉一些事。如今看来，只是自欺欺人吗？

秦宵忽然到无力。

人一旦有一分坏掉了，就是坏掉了，纵使有千百修补的办法，也无法再还回一个原本的她了。

是这样吧。

沈秋兰察觉她的神se有异，连忙说：

“这是好事。多了次机会，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你觉得能行吗？”她反问。

这话没没尾的，沈秋兰愣了会儿，才说：

“不许说丧气话。”

是，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不该纠结，没有意义。

秦宵，扬起一个笑，“嗯，我就是矫一，别理我。”

沈秋兰yu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明天就是正式演了，秦宵他们剧组还是哄哄的，问题频。她作为负责人，首要目的就是保证这剧能顺顺利利地演来。因此一吃完晚饭，她就往t育馆跑。

演的舞台是临时搭建的，但场面也相当气派，甚至装上了电屏。

毕竟是除了考试之外，知行年度最大盛事。

来得早，彩排还没开始，场地基本没有别人，正合她意。

过了一会儿，演员们陆陆续续到了。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人员还没到齐，最关键的是，男主角还没来。

秦宵安抚着其他演员，让他们该背台词的背台词，该熟悉动作的熟悉动作。然后拉过一个和男主角一个班的同学问：

“男主他人呢？”

她最讨厌等人，早就憋了一肚气，语气很是不善。

“不……不知啊……应该快来了吧……”

“什么叫应该？没人告诉他集合时间吗？平时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拖拖拉拉，明天上去等着被看笑话吗？”

“呃……”

对方是见识过秦宵发起火来的样的，一时不敢接话。

秦宵自认为脾气算好，但这个剧组从初期就风波不断，平时排练也总是有人请假迟到，排练时间宝贵，他们又拖拖拉拉，她早就失去了好声好气，也只有放狠话，他们的效率才稍稍上去一些。

她看了表，冷着声音说：

“再等他五分钟，再不来也得开始。没时间了。”

虽然还没到正式彩排时间，也已经有一些人来了，都是冲着舞台去的，碍于上面站着秦宵他们的人，只是在旁边徘徊着，蠢蠢yu动。

好在两三分钟后，男主终于现。

秦宵望yu穿，恨不得拿望远镜捕捉他的踪迹，这厮居然还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慢悠悠地从远走过来。

她冲过去。

等等……

近了些，她看到男主边的人，是……

陈端？

脚步总是b脑运动得快。没来得及思考，她就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秦宵瞬间收起浑的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周南，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她微笑，睛里写满了警告。

“哦，”周南挠了挠，“我训练太晚了，结束以后就上就过来了。”

借倒来得多，她在心里翻白，“还不快去。”

对方也知她不好惹，和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飞一般跑远。

留他们二人，陈端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她礼貌地笑了笑，视线在空中仅仅汇了一瞬，就返走向舞台。

t转过去的刹那，一颗心，狂起来。

男主角周南是t育生，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偏偏忘了？

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就因为纵观三个班的男生，同时满足材相貌三个条件的，只有周南一个，那些人才极力游说，让他演男主角。

她应该想到的。t育生本来就少，还时常一起训练，不分年级，相互照应，自然不在话。

周南在他们组里，又跟陈端有关系，她能些什么？

“导演，这遍还行吗？”

秦宵正开着小差，对方又说：

“还行的话就先让他们来，正式彩排快开始了，有人来清场了。”

“噢……好，衔接还是有问题，先来休息，我会跟他们g0u通。”

回望了，底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彩排的人。灯光师音效师在调试设备，彩排即将开始。

有文艺的人带他们到指定位置等待，她把人数了一遍，蹙眉问：

“周南又去哪了？”

众人皆茫然，表示不知。

舞台那边也没看到人，也没看到陈端。

“可能去洗手间了。”有人说。

“我去找找。有事。”

她刚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返把剧本拿上了。

t育馆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不见他的影。外侧的大厅也是空空，冷风从门刮来，她瑟缩了一，顺着右边的过走了去。

知行的t育馆很大，各设施也一应俱全，听说还有s箭馆。但她来得不多，只有举行大型集会活动才对外开放，也是有人带着走的。

她以为这是到游泳馆的路，没想到看到了几张台球桌。再往前走几步，是保龄球室，她瞟了就打算走，无意中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影。

难怪一台就失踪，敢是跑这找乐来了。

因为另一个人的在场，她有些张，在心里默念要冷静要理智，才走去。

周南正玩得不亦乐乎，人走到他跟前了都没注意，反倒是陈端先看见了她。

秦宵手里握着卷成一筒的剧本，敲了他一。

“g什么！没看到我在……”

半句话咽回了肚里，周南打着哈哈，问她什么事。

“占用你一小会儿。”秦宵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虽然有些不愿，周南还是乖乖应。他把手里的球往陈端那一抛，对面轻松接住。

“你玩着先，我上来。”

秦宵甩给他一个刀：“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彩排的。”

“难得来一次，让我玩会儿呗。他们不是说到我们还早么，我玩一上过去。”周南举起手保证。

看着这副不求上的样她就来气，碍于陈端在场，她告诉自己，不能发火。

他们站的不远，他应该是能听见对话的。秦宵快速向那边看了，却见陈端只是专心地在投球。

球瓶哗啦啦倒地。

“有一个地方你表现得很有问题，就是在第四幕这里，听闻噩耗之后从椅上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的场景。你应该表现绝望，不可置信，颓废，失落的绪，要通过你的动作反应来。但你只是突然站起来，然后走掉了，完全没有任何。”

“哦，那我要怎么？”

秦宵耐着x说：“你想一想，怎样才能反映这些绪。可以借助表，或者肢t语言。”

对方眉锁，仿佛是个天大的难题。

她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让他坐着。

“你现在就给我看。主角的份，揣他的绪。”

周南把动作了一遍。

秦宵摇，“不行，还是没觉。你理解我的意思吗？想象一你看过的电视剧，有没有类似的场景，模仿他们。”

这人来了句：“我不看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