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旻若无其事地穿好，见应闻隽越过他直直往外走，并不阻拦，只回确认了宋千兆。

应闻隽气，几乎是往前扑着冲门，想赶离开这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他想要洗澡，想要将这全上的都换上一遍。谁知方一走到门外，便被一个声音吓得心惊。

“我知你前几日去了哪里。”

大夫人从拐角暗走，已不知在此等了多久。

顾不得对方说了什么，单是大夫人现在此，便把应闻隽吓得魂不附，手心发麻。他似是被人了魂般定在原地，只看见大太太冰冷如刀的目光，与开开合合的嘴，上一碰，将他定罪了。

大太太朝他打量，觉得应闻隽说不的奇怪，明明带着事后的纵气息，面上却心如死灰，似孤魂野鬼。还以为是他趁宋千兆喝醉了，用了手段把宋千兆哄到床上，当即冷笑一声，笃定：“前几日，你告诉老爷港有批货要卸得去盯着，连着三天晚上没有回府，我差人去问了，你在说瞎话。你知冯义回天津了，你去找他了是不是？”

应闻隽没有吭声，绷着的肩膀却渐渐松懈来，心想被误会去找老人，总比被发现跟表弟通的好。

然而一刻，一个声音又——“咦，是大舅妈啊？”

赵旻那厮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应闻隽整个人已经麻木了，若是此刻在他面前放把刀，他一定先死赵旻，再死自己，不看父母因他而蒙羞。

这不止应闻隽，大太太也跟被人定住似的，中那一瞬间的惊诧本就遮掩不住。

赵旻怎么也从宋千兆房里来了？！

她惊疑不定地又看了应闻隽，她是过来人，怎会看不应闻隽刚行过房事？这些年间，她听过不少大人家宅的事，件件令人瞠目结，其中不乏少爷们与姨太太通，被人当场堵在床上；又或是兄弟二人共人妻。

然而赵旻神极其坦然，对应闻隽：“表哥，我先去洗洗，沾了舅舅一酒味。一会儿我去找你，咱们继续说你被扣的那笔货。”说罢便走了。

如此态度，又令大太太打消戒备，心就算宋千兆不要脸，可赵旻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至于饥不择，跟宋千兆一起伺候应闻隽一个。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表哥！

她不是相信宋千兆，而是纯粹觉得赵旻犯不着。

一直默不作声的应闻隽突然开了：“大，你去跟老爷说，将我赶宋家吧，宋家的生意我不了，不手了，我什么都不带走，明儿我就拍电报让我爹妈来把我接走。我与他和离行不行？你们都放过我吧。”

他语气疲惫至极，透着心灰意冷，一声“大”，将大太太喊得一愣。

从前应闻隽刚宋家时，无依无靠，她看他可怜，把他当弟弟，让他喊自己“大”，那时应闻隽还未曾替宋千兆面打生意，风不曾盖过宋家的几位少爷。直至后来，宋千兆防着几个儿争抢家业，把应闻隽推至明面上，二人才从此生分，那声大，也没再听应闻隽喊过。

应闻隽：“老爷的恩，宋家的家业，我从未想过争抢什么，你明知我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