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跟清晨小鸟一样，听得方音不禁心：“早上好。”

安青青兴奋地把他拉屋里，十分慷慨地拿放零的盒请方音吃。

里面有些熟的包装，方音一就能分辨是哪家的——绿绿的薯片小饼是他刚来时送给安青青的，保鲜包裹着的炸薯条是吴前两天分给众人的，数量最多的糖块果肯定是陆拿给她的。其他的巧克力、曲奇之类应该来自于楼里租的投喂。

小女孩年纪小，嘴甜，逢人就喊哥哥，模样得又好，自然有很多鬼待见她。

光是方音见到四楼女白领给她糖豆的场景都见着两三回了。

收纳盒是租房自带的，有成人手臂那么，空间很大，能放不少杂，但被安青青拿来当了零箱，整整齐齐放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不少是拆开后又密封好的。

安青青的家人待她不好，除去清明与七月半，基本收不到纸钱金元宝，更遑论有贡品、新衣服了，她上的粉公主裙都褪得看不原，屋里像样的用都没有，一望去跟新房似的空，只有零盒装得最满。

方音目怜惜，摸摸她的轻声说：“不用了，哥哥不吃。我来，是想问问你妹妹的事。”

安青青坐在方音旁兴采烈：“昨晚问过晶球，范围又缩小啦，我一会儿就去外面的街上问问，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云云了！”

不在租楼也不在短租楼，可还有居民个人住宅区，还有好几条商业街……范围依然很大。

方音看着小女孩漆黑的双瞳，认真建议：“要不试试梦吧，你去妹妹梦里看一看，十五秒可以说话那档是五万，哥哥给你这个钱，好不好？”

安青青不说话了，她抠了抠手指，张地眨：“可是……可是只有妹妹活着才能她的梦啊。”

魂只能活人的梦里，每个死去的人排队过桥喝汤时都听说过。

方音一时语，不知怎么解释他脑里盘旋不去的想法。

理说鬼差是从人死的那一刻把人引地府的，纵使引的魂多，但也不至于发生少了哪个这事。当然，唯一的例外就是艾德里安，可外国人不算啊。

到间更是不可能，由系统自动分去向，只要住过短租楼，绝不可能没留任何记录，就连艾德里安也有逃逸未登记的标注。

何况都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租楼短租楼里没有一条关于她的信息。

方音昨晚看到那颗晶球之后就心生疑窦，说不定真是因为没死，才连续三年找不到人呢？

他用指推了推镜底框，语气和缓：“我们先试试，万一不了，就能更放心找妹妹了。”

“……”

安青青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苍白，她低啃指甲啃了好一会儿，终于定了决心，“哥哥，你告诉我怎么预约吧。”

租房里可以直接作，打开固定在墙面上的小机输挡位与时间，付钱之后提预约，就能在一楼理台的机上理申请。等晚上时间到了，房里从地板到天板的大橱会自动打开，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竖放着的人形棺木，躺去盖好棺木盖，等待连接就行了。

一般是在晚上十二左右，但因为普遍熬夜，时间都往后推迟了一到两个小时。

最好是选择间亲人确定在睡觉的时间段，不然本不去。

方音回到一楼后立即同意了梦申请，他也和安青青说好，晚上会去陪着她。

之后的工作时间他频频走神，脑里充斥着各担忧，万一梦没去该怎么找安云云？万一去了，发现安云云还活着，他又该怎么安安青青？

熬到午休，心神不安的方音签到班，回到房间却发现本该早走了的恶鬼居然还在他床上睡觉。

方音心不好，不会是早上吃他气吃多了伤到魂了吧？不然怎么可能睡那么久。

他悄声走过去，伸一手指搭在寇洺肩上，小心地戳了戳，喊：“寇洺？醒醒……”

寇洺应声睁看他，面上没有困倦疲惫，眨着倒是很清明的一副模样：“怎么了。”

没睡着？

方音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尴尬，直起又往后退了两步，讷讷：“看你还在睡，有担心，你没事吧？”

“担心……”寇洺坐起，撩起懒懒问：“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还累不累？”

太多什么的方音压不好意思开，如果是人可能还会担心一，可他现在是鬼，本没有尽的困扰。

但猛一跟卿卿我我接了一整晚吻的床伴聊天难免有不自在。

本来易就是易，接吻这暧昧举动已经算是跨过雷池一大步了……

他红着脸幅度很小的摇摇：“不累。你的气……补的。”

寇洺没再说话，掀开被翻床，平角挡不住半的弧度，却在方音震惊的视线里隐隐有更翘的趋势，他当面的异样不存似的，泰然自若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一旁得满满的零柜，随：“有没有吃的？不要香烛，零就可以。”

极其自然的态度让方音顿时松了气，他拿几常吃的极力推荐。

寇洺：“你家人寄给你的？”

面的鬼收到间烧来的东西都叫“寄”。

方音回想一会儿，发现脑里本没有哪位家人给他送零的记忆，于是迟疑：“应该是家里小辈觉着我喜，才给我寄来的。”

越想越觉得没错，哪有大人愿意往送各垃圾品？肯定是小辈的特别关心。

他记得生前关系好的堂哥家里就有俩侄。

这不是不可能，毕竟吴的孙也给她寄过一回麦记全家桶，虽然被他爸妈吵哭了，但吴很喜，得知孙受委屈了还专门跑她儿梦里给他伸张正义。

寇洺没什么绪的“嗯”了声，他抓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扫视一圈桌上绿绿的包装，淡声说：“我也喜这家薯片，但我记得我死的时候黑鸭味的好像还没上市？还有这个螺蛳粉味、酸菜鱼味……”

他顿了顿，睛余光注意到方音惊到怀疑的神，似乎有些满意，也似乎意有所指：“你家小辈对你上心。”

地府人日益增多，魂往往要先在面住上几十年才能排投胎队伍，为了方便理，孟医生专门熬制洗忆汤，饮之后不会忘记间事，但能断去心中诸多较的牵绊。

方音记得自己还故意洒两，被孟医生发现后盯着他补了半碗。

喝完之后他脑里最刻的回忆淡了许多，却还没到想不起来的地步。

后来考上地府的公务员，职前又被着喝忘汤，忘记了生前最烈的。

可能因为他天生缘浅，拥有亲密关系的只有那几个人，每一个都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重的分量。

所以亲、友、，他没有一样记得的。

只有“升职”这件事，像是刻了他灵魂，压不用刻意回想，上班第一天就自动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