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意。

宁无龙主，毋失吾鹿。应风很少觉得害羞，但他始终没对鹿希说过这张纸笺的事，不是不想说，就是不知该怎么说，或也用不着说罢？舍不得丢掉，每晚躺在床上总会拿来看几遍，想着鹿希给他生孩，不知妈了还会不会这么贪嘴，还会不会这般嘴快，估计是不会变的……

想着想着就笑了，心满意足。

在养颐家夺舍之初，面对一个发现“尸”的鹿希，应风以同心之术向她传递自己未死的讯息，当时让她拿的信，就是他贴收藏的那张纸——那晚降界时，罕见地并未被更换衣，仍保持睡前的穿着，这张纸便因此留在了他上。

（原来……她一直是知的么？）

那为什么，不来与他相认？

看着应风越发迷惘的神，龙方简直快笑疯了。

“如果你心的人有个秘密，一旦漏，他就会有生命危险，你该怎么？”龙方握着鹿希之手，夸张地挥舞短剑。有那么一瞬间，应风觉得仿佛看见了羽羊神。“你一定得杀死所有知、或可能知的人对吧？这是最起码的。行有余力的话，不妨扩大范围，也把与此事相关的人除掉，是不是就更稳妥了呢？”

应风睁大睛，忽然会过意来。

无乘庵小队。与降界相关的所有人。会把应风、韩雪和《夺舍大法》连系起来的人——得到的话，鹿希或许会把奇从这个世上彻底抹煞。

为了保护“应风活在另一里”的秘密，让他得来不易的第二人生，从此枕无忧。无乘庵诸女、四名羽羊神，都在她计划除掉的名单之，哪怕包括她的师父冰无叶。把冰无叶留到最后或不是因为温，羽羊神并非她能独力除掉的对手，她需要够的臂助。

当知悉龙方摧毁地脉的计划后，她又返回奇，与龙方合作——这回可以把师父冰无叶和整个奇一起铲除，有什么更理想的？

“……但这还没完。”龙方咯咯笑着：

“她最后还得再杀一个人才行，你猜猜是谁？”

应风发麻。就算鹿希真背叛了他，他也无法对女郎痛杀手，何况她并没有。鹿希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整个计划的最后一步，替应风完成他不到的事。

女郎被龙方飓牢牢架住，一步步近应风。鹿希连剑带掌被龙方握在手里，被迫平举着短剑，剑尖遥遥对准了郎的心，鹿希发狂似挣扎起来，试图回剑戮颈，龙方面一沉，“喀喇！”毫不留地碎了她握剑的四指。

“住手……别伤害她！”应风想起顾挽松指掌的惨状，没勇气瞧龙方掌中扭曲歧岔的玉指，鹿希死死咬在齿的凄厉痛哼几乎撕裂了男儿的心，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哀求龙方放过她。

他们的目光就在瞬间会。

她的睛在笑，就像梦里他心心念念的那样，但这并不是梦。

他突然明白过来，然而想什么都来不及了，鹿希右手唯一完好的拇指，以惊人的果决剑格，仿佛此前所有的哀鸣全是作戏，自柄末的玄铁钢针，穿女郎宝衣大敞的左，再从龙方的左肩胛飕然穿！

“啊————！”

龙方飓将女郎一推，踉跄倒退，左上被贯透了个指尖大小的血。应风迎面抱住鹿希，心知机会只有一瞬，目不睫间将她放落，人已如电窜，风掌翻飞，顺势格开龙方本能遮护的掌臂，瞬息间刚柔互易，雷掌悍然轰，正中龙方膛，使的正是《天仗风雷掌》第十九式“雷风变”！

唯一不同，这是用尽独无年等飞雨峰六大老注于他丹田之气，只此一击，再难重现的至绝之掌！

龙方飓的膛塌陷，爆骇人的骨裂声，应风气空力尽，却不给他息的机会，贴黏劲拳掌齐，尽起龙骨积贮的血髓之气，施展《六分执》中最为刁钻、专门断截脉的《鬼趣刀手》，顷刻间十三连击，打得龙方的正面腹间无一未留拳陷。

恨意未消，但已无半余力，蓦地一只掌扣他的脸往地面一摁

，总算族绝佳的反应及时背，才没将后脑撞得糜碎。应风双手握住铁掌，使尽力气也掰不开，浑是血的龙方跨坐在他上，血解留神所赋予的、兽一般的悍生命力不肯轻易止歇，怕在断气前还能轻易碎应风的颅。

应风苦苦挣扎，余光穿透掌隙，瞥见闭目倒地的鹿希，撑鼓着小衣的饱满双峰已不再起伏，只余鲜血不住汩贯孔，停不了的泪男儿眶，瞪着低声呜咆的失神死敌吼：“……死来！”语声甫落，一锋锐无匹的凝炼剑气穿破应风的丹田，将双手举如锤、正轰然击落的龙方飓，拦腰斩成两段！

应风痛得几乎昏死过去，丹田被破牵连极大，所幸他已将六大老的异真气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杜妆怜所留、被他意外“养”在的剑气，应风从未想过能有如此用途；比起手脚残废，或从脏腑间释，丹田算是相对牺牲较小的选择，一剑飙，恰将龙方腰斩。

他咬牙匍匐，爬到鹿希畔，见她双目闭，气少气多，转大喊：

“婷儿！救……快来救她！谁都好……呜……快来……”重伤无力再喊，呜呜哭泣起来。

寒凉的小手轻抚住他面颊。

应风一把摀住，见鹿希勉力睁，急：“你为何不与我相认？你知不知我一直在生你的气，又忍不住想你……你为何要这样？为何偏要这样？”鹿希勾微抿，似是微一丝嘲讽，薄薄的小嘴儿透得像玉，低声：“给……莫……莫婷一个人知……就好……活去……活去就好……用不着……好好的……”微微挪手，似已言罢，但终究还是了回去，忽然垂落，一动也不动。

应风咬牙爬起来，忍痛将她抱在怀里，以额抵额，不住前后轻晃。

“我师弟龙方飓，暂居飞雨峰。我是风云峡的——”

“麒麟儿，应该没人不认识罢。”

“……应风。师姊怎么称呼？”

“鹿希。”

“……你可真会玩啊，麒麟儿。”

“好！怎地……怎地这般人？”

“一定给你。别急，听话好不好？”

“……有这么喜么？”

“瞧什么？再瞧也不嫁你！当你的和尚主去，敲木鱼吃一辈斋，活该没老婆！”

“这么羞耻的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你若我，我便杀了你，我说到到。”

“应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这辈就只给你。”

他抱着逐渐冰冷的女郎，但不知为何，泪再也不来。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抵额相拥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应风才回过神，抬见远魏无音伏地不动，猜测其实只过一霎，但畔只余龙方那溢的半，被剑气斩落的上半不知所踪。

阶青燐飞散，依稀能辨是个环，应风知他去了哪儿。

扶墙捂腹，他缓缓行地密室，住上阵环，玄四悲调整过的术法通仍依奇的理路运作，习于知止观的应风作起来毫不费力，就这么了传说中的潜鳞社。

看在此际对诸皆失去了兴趣的应风里，此地就是另一间地底密室，四面墙中，与传送阵环相对的那面墙上了把兵，墙上镌着几排不识的古字，似是由石材砌成；另两面墙的柜列间则摆满书籍件，封印犀紫罍金臂的那只名唤“永劫之磐”的匣，赫然也在其中，只是应风再没有多看一的念。

龙方拖着等宽的血，万般艰难地在地面爬行，中喃喃念着：“毁掉你们……地脉……早有……早有安排……”已颇不似人语，难以悉辨。以玉蝉传送至此，果然没有禁携金铁的限制，应风拾起龙方携来的半痴剑走近，单膝抵住他背门，提剑贯龙方后脑，锋锐的半痴剑不只刺穿颅如刀切油，连地都无迟滞。

应风推送到只余剑柄才停手，扶柜起，靠重一晃，冷：“你的目的，看来是达到了。”柜与柜的隙间，倒一团飘着恶臭的黝黑事，想也知是顾挽松。

看来他是趁摸到厅堂之，同样作阵环来到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