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潜鳞社”三字。

聂雨之说，魏无音那厮竟是潜鳞社的成员——虽不愿承认，但以优秀的程度论，自叔叔以，的确没有比魏无音更有资格的。毕竟另一位师叔褚无明破门离山已久，名儿都改了，与奇早无瓜葛。

魏无音是知后密室的，他安排自己住此间，莫非是打算引他潜鳞社？

应风蓦地心一，又觉无比荒谬，用力甩了甩脑袋。魏无音就是个自大的混，这是不会错的；就算他今日上山，那也是为奇，为韩雪，独独不为应风。魏无音在很久以前，远早于韦太师叔离世之前，就已放弃了他。

一奇异的觉，将他从心的纠结中拉回现实。

似是某极细极微、若有似无的声响，但又像气味——血气似乎还在极远，在鼻端萦绕不去的，是腐、便溺似的腥脓臭气，若非茅坑离后门还有段距离，且奇于此颇有讲究，风云峡尤为甚者，他必会往那想去。

识海尚未全复，他无法像过去那样，任意叫应无用，让他分析五知觉的来向，便知气味从何而来。应风自是能遁识海，尽现实中的时间速，与识海相差至少有十五倍，但遁之际无人控，再短的时间都有其风险；未至万不得已时，应风绝不轻用。

他一路嗅到柴棚檐外接雨用的铜缸，缸垫着青砖砌成的雅致台座，铜缸生绿，青萍浮，是相当典型的风云峡学，只看不有什么异状。原本便若有若无的气味，至此只余苔鲜铜烈的汽。应风正起，忽听见前院里葫瓢坠地，哗啦啦泼了一地声。

（……有人！）

聂雨说龙方以风云峡为大本营，有人并不奇怪，但应风不以为龙方飓会想住在这里，让别人住似也怪怪的，除非是那名假应风——双魂互易的瞬间，他便摄取了韩雪数日来的全记忆，现在没有呼之即来的冒牌货叔叔了，报支援会很麻烦，不如一次打包省事。

此番回归，韩雪的他用得很顺，仿佛轻盈许多。莫婷未必是早知如此，才劝他与韩雪尽量公平互惠的，但他心的女郎说得甚是有理：有舍，才有得。只想全拿的人最终必定不能如愿。

应风毋须施展轻功，族的便自然能到蹑绝声息的程度。他沿着廊庑摸前院里，贴匿于暗影中，突然一怔。

井的遮檐底，一丝不挂的女郎背倚井栏，慵懒地抬着的玉臂，以蘸的布巾揩抹。即使曲肘着膛，那双浑圆的饱满双峰却藏之不住，每一揩间皆剧烈晃摇，弹颤珠无数，惊人的弹与肤光柔的雪肌似有些扞格，益发显完合二者的胴珍稀难得，令人目不暇给。

鹿希是属于肌肤白腻的女，但应风从不觉得她有这么白，即使外是青天白日，在遮荫竟泛着霜一般的青白，浑不似血之躯，至少不是过去抱在怀里不忍释，连微咸的汗泽都能令男儿得发疼的诱人胴。

女郎挽在脑后的发，随意以两枚首尾包金的红漆角箸固定着，权作发簪。应风想起她过往持筷吃时的嘴馋模样，抢在嘴角扬起前抑住，悄悄握拳。

鹿希双大开，得过分的小胫拖在井台，看着非常大咧咧的，全无女矜持；即便坐，小腹间仍无半余赘，平的曲线没间，与结实致的大夹着黝黑神秘的三角影，从应风的角度难辨纤毫，只有一抹腻的晶莹光时不时的回映着，与冲在上的井绝不相同。

回过神来，应风才意识到：这绝对是云收雨散后的那沐浴。

鹿希俏脸发白，连泽都有些淡，没有余裕未褪的迹象，刷洗的动作有大，虽然面无表，气力似有些不济，但搓得使劲儿还是看得的，应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假应风那个作派，肯定瞒不过女郎，鹿希非以观察力分辨，靠的是准确度惊人的、野兽般的直觉，被蒙混着占了便宜的可能不。他知鹿希变了——或说她原本就是这样，只是不演了——但万万没想到，她竟堕落到了荐席枕的地步。

是龙方睡了她么？还是以银钱为代价，就这么把她赏给了哪个垂涎的？

应风的指甲几乎刺掌里，浑颤抖着，恶心之直冲；愤怒之余，又难以自制地觉得悲哀。你不应该有觉的，应风告诉自己。别让一个婊，在心上占据位，别让人知你是为这货泪心痛。

他试着回忆莫婷的好，回神时鹿希已不在井畔，正扶着沿廊，一路往前院走去，玲珑浮凸的赤胴不住迸落珠，不知是肌难禁，抑或曲线致所致。

应风无声地跟着她，鹿希越走越稳越走越快，回到寝居时已与平时无异，窈窕矫捷如雌豹，踮着足尖“砰！”推开镂空的门扇，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外衣裳，俐落穿回。

锦榻之，一名年轻男全赤，、颈和一臂仰榻缘，角度怪异，眦目张的死相十分骇人；从应风所在，恰能见他大开的腔，似有合愈可的痕迹，拉伸已极的耳后及颈间也有淡淡的樱红细纹，正是那假“应风”。

应风转念恍然：“原来不是易容，而是换了张脸。”肯定是莫执一所为，至于是顾挽松或龙方飓的请托则不好说。他死在养颐家肯定坏了许多人的盘算，找个替瓜代，自非难以想像。换这招倒是一劳永逸，省了易容被识破的麻烦。

假应风间有个小指细的血，贯穿力之，连颈椎都被从中截断，颈才得松脱歪斜如斯。但死他的事不最终没于何，从应风的方向是看不见的，只见着装梳发完成的鹿希拾起那柄绀青的短剑，从剑鞘的暗格中一八九寸的黝钢针，看泽应是混了玄铁，哪怕只有一丁半，这针也是价值不菲。

她将针从剑柄末端，像是依着什么复杂顺序转动机括之类，蓦听喀答一响，剑格微微动，状似松脱，鹿希飞快旋转剑格，就看针一一没剑柄中，带着令人牙酸的绞扭声。

（原来如此！）

看来，假应风就是被这个机关死的。

看着桌的酒菜没怎么动，酒瓶和一只酒杯碎在地上，房除了腥的血气、死后失禁的秽臭，还从某个应风看不见的角落里，飘混了酒臭的呕吐酸气，佐以鹿希房时散于地的衣裳，还有她在井边面无表，搓洗的模样，应风又觉得她或许不是自甘贱，媚侍人，是被药失，才愤而杀了那假应风。

虽说房中没嗅到媾的靡气味，但和血秽的气味混作一，足以盖掉的味，究此事毫无意义，应风心底仍不免一揪。

鹿希装填好钢针，锁机簧，起脚将桌椅扫开，锦被裹手，把假应风的尸拖榻来，那厮大开的白惨双间竟不见男，只余一烙铁烧过似的狰狞伤，当中似裂开个小小，应风瞧得目瞪呆，隐觉闷痛，本不敢去想那小是什么、又是怎么来的，只觉一阵阵反胃。

鹿希松开死尸之臂，左看右看，举起榻旁的一只黄铜面盆，朝尸的砸落，一、两、三……锦被的尸发闷钝的骨裂声，女郎犹不停手，直到被上

不再浮起棱廓，她才“砰！”将铜盆搁上一片平坦的，喃喃：

“你不上这张脸，顾。有没有那话儿，你都不是个男人。”

应风并不知，顾对羽羊神所许的愿望，是“成为应风”——但他无法诚实地对半神袒，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连顾自己都无法确定，他是想和应风合为一，或像鹿希那样得到他的，还是单纯想拥有那张脸，像收藏品一样，在自渎时无尽扩展想像里的愉，直到极乐之境？

唯一确定的，是应风的死远超过他所能承受。

养颐家当夜，他依着理，加了背刺应风的反叛者同盟，持匕刺他那健硕躯里的手，令顾回味了许久许久。然而越频繁地重历，记忆便越容易变质，直到再也骗不了自己为止。

他尝试在新的降界任务中杀人、，蹂躏女也蹂躏男，甚至试过让人着“角先生”他，却无法再找回那曼妙的觉。

这些俗都不是应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