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八折·公调鼎鼐·风箫棹月

2021年5月16日

陡地被评书里掌天命、知未来的绝世人叫破份，应风不及悚然，已开始犹豫：是该否认到底好呢，还是快认了，搏个好印象？藏林毫无疑问是聪明人，聪明人不喜被当成笨。

相较于此，就连“理应死于虞龙雪之手的猿臂飞燕门叛徒严人畏，不但人还活着，且被袁氏夫妇藏匿起来，以青衣仆从的份保护阿妍”这般猛料，似乎都失去原有的震撼力。

他不知是哪里了馅儿，但就算藏林先生见过韩雪而韩雪并不知晓，应风也不意外，况且还有阿妍。听阿雪的份被喊破，她虽未声，一霎间的讶也难自圆其说，只简豫一愣，歪着致的小脸：

“阿净不就是阿净么？还能是哪个？”

阿妍心底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他是还真是了啊。”

藏林先生见族少年不语，似也不在意，怡然哦。

“屏迹还应识是非，却忧蓝玉又光辉——”

“……行了，行了。”应风赶摇手，起抱拳，揖到地：

“正是区区，先生饶命。”

“这么脆？”初老的医者以大拇指轻刮颔戟髭，沙沙作响间，神饶富兴致。“不多挣扎一会儿，年轻人朝气不够啊。”

“我是听《说巡北》大的，从前最喜先生‘告太平’的段。”应风苦笑：“实不想死于签诗谶语，还请先生抬贵手……不，是贵，莫与小一般见识。”

藏林先生哈哈大笑。阿妍与简豫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不懂两人一来一往，净说什么来去的江湖黑话。

“莫已无仙，虎作龙腾上天！有趣，真有趣！”半晌收了笑声，面上笑意不减，转对二姝：“阿豫，带阿妍到后拣药，就鲤沉龙渊的方，让阿妍记住药材之名、放置的地方等，明儿教她自个儿拣。”

就算是简豫，也罕见他如此意兴遄飞，诧得挑眉，仍领阿妍穿过厨，朝后院一座比狗屋稍大、看似蜂房或腊间的四方木构行去，看来便是存放药材。适才应风急急奔，竟未留意到有这么个奇特的小库房。

他不是没考虑过藏林先生此举，是把阿妍押作人质的可能——瞎都看得简豫起码在气势上，毫不逊于化名“任伯”的北域手严人畏，即使有他潜伏在附近暗中保护，也不能忽视黑襦少女就近手的杀伤力。

反正己方尽劣势，况也不能再坏了，应风赌的是某个合理的假设。

以谶语降伏敌手，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要嘛藏林先生的武功已臻化境，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要嘛就是边有人保护……譬如简豫的父亲或师父，少女继承人的衣钵，才有这般凛冽纯的杀气。

若后者为真，一旦屋有事，领着阿妍去后的简豫，还须提防暗的严人畏手，只凭无武功的藏林先生，是留不住应风的；向郎中示弱换取两人独，正是为了支开保护他的黑襦少女，致令“谶语”无效。

“……你的大胆近乎鲁莽，孤注一掷，这是赌徒的格了。”藏林先生笑抬眸，淡然：“难你没想过，万一我的人安全，不是建立在‘由旁人保护’这上，你耍的这些个心机，或将怒一个原本对你尚称友善的陌生人么？”

应风也笑了。“我料此等‘心机’，须瞒不过先生。大匠面前斧，是想让先生知晓，小就这微末行，玩不儿来，非先生之敌；此诚偶遇，别无企图。至于先生在此专候袁大学士伉俪一事，小决计不会多，先生放心。”

藏林先生回望着他。视界里倏忽一白，应风颅底生疼，像被两枚利箭穿透窝，回神惊一背汗浃；对面的初老医者叠掌笑，正等他解释清楚，莫说视线杀人，就连凌厉些的神也无，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从容自若。

（难……是我的错觉？）

应风定了定神，才：“我在镇上住了几个月，不算熟稔，就是个外地人，但连我这样的外地人都知，镇上只有位女大夫。她碑不算好，就算治好了病，病人和家属也避之唯恐不及，而上门求医的就没断过。

“这代表附近没有好大夫。即使谣传女大夫是女鬼狐仙所化，一天到晚吓哭小孩，还有夺取男寿这充满恶意的污蔑，生了病还是只能着找她。既如此，袁氏夫妇如何能得到消息，说东溪镇上有神医？只能认为，是有人刻意引导所致。”一指后院的方向：

“我对医药涉猎有限，不曾听说有‘鲤沉草’这味药材。东溪镇怎么看都不像有药圃，遑论山林产的野生药草；依‘新采’二字推断，我以为鲤沉草应是‘鲤沉藻’，乃是草。这么一来，在河川汇的东溪镇或江沄村一带能采集，也就合合理。

“我瞧院里那座木构，像熏制或风鱼蔬果之用，理藻以药，或也是一门用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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