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为缔盟献礼的自觉，她是真的上了那个大自己十八岁、便父亲也使得的老书虫，愿随他放功名利禄，从新王朝的心脏一路漂到人生地不熟的东海，挂弓刀、柴米油盐，只为他的余生心烦恼，无日无之。

袁健南日益衰弱的骨，甚至没法给她个孩，枉费了新婚的几年，那夜夜燃尽红烛不肯歇的缱绻恩。

应风欣赏着妇惹人怜的焦虑不安，小小喝完了两大海碗的，心想若回到屋里，始终是有人要问自己的来历的。正没区，一缕鲜香钻鼻腔，灵光闪现，在灶前瞧了柴火，揭开喀喀颤的瓦釜盖，顿时满室香，中人醉，连屋外的飞燕卫和袁府从人都起动，远近一片嗡嗡低语。

简豫首当其冲，瞠大杏眸——这会儿可不像凤片糕了——像孩般单纯的惊讶和向往，骨碌一响，雪颈间如鸽，生生咽了馋涎，连贪婪都无比纯粹。

应风舀了小半碗汤递给她。“别着了。”就着杓里的残汤凉了一尝，险把也吞去。

这……这也太鲜了吧！能是我的？

五

五开的咸与鲜在炖煮的过程中彼此合，却又相互激碰撞。去岁立以前腌制的咸蹄膀将的鲜味完全缩，生腊香，凝炼已极的荤脂甘透过汤柴火，被鲜笋和鲜“借”了过去，借以褪掉青涩，留鲜甜；咸发酵风的厚重猛，则透过新笋调和锉磨，滋味变得更可亲人。

鲜的分，冒牌货叔叔特别让他买了瘦相间的五腩，而不用排骨，正为熬脂肪的甘甜。此间之笋比不上峒州，且笋时节已近尾声，索不以小火煨清汤，而以猛火取汤，要的是鲜重味，喝得人脾酥胃。

“你觉得这已经很好喝了，对罢？”简豫一个劲。“错。今儿喝剩的汤滤净搁一夜，明儿再加只老母、几枚豆腐儿，煨好之后拿来娃娃菜，那才叫一个销魂——”

“喂喂，别当着客人的面说菜啊。”

帘外传来藏林先生的笑骂。

“还不赶端将来，打上几碗给贵客尝尝？”

“……那就没得剩了。”他听见简豫小声，虽仍无甚表，声音里却有满满的不豫，手肘轻碰了碰她的肩膊，眨低：“我再给你煮过更好的。”少女才笑容。

这“峒州山笋”威力无匹，包阿妍在，人人都添了第二碗，果然没能留到翌日加老母百叶结煨娃娃菜。应风替众人舀汤递碗，殷勤接待，除了适才略尝过杓底的汤之外，屋里只有他一人没能吃上。

“我尝第一时，便见小兄弟没添自己的份。”袁健南搁调羹，忽然叹息：

“本想着该留些给主人才是，岂料连尽两碗，难以自制。小兄弟的烹调技艺之佳妙，竟能直指人心的自私贪婪，实令我惭愧万分。”

应风笑：“画师作画，儒者著书，都不是为了将书画藏在家中欣赏，画家的审和大儒的学问早已在他们心中，着落外，乃飨世人，厨也是一样。贵客品尝菜肴，我尝的却是诸位细辨滋味、心满意足的模样，此亦十分饱足，大人毋须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