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的，不这样说，龙山那鬼地方他能待去？”她以纤指卷著乌鬓丝，眯起如丝媚，气活像得意洋洋的小女孩：

“那孩满怀歉意的样，最讨人喜了，好像连活着都对不起我，实在太可了。你呀，为什么忒快就不可了？别人家的女儿都能玩到十五六岁嫁，你五岁不到就这德，好扫兴啊！”

事态的发展，果然往她能设想的最糟糕应验，说不定母亲就是为了“收割”此际，才把莫殊送上龙山。否则，依这女人行事之毫无耐、见异思迁，懒于设计，很难想像她会主动招惹奇之的麻烦对手。

但这理是没法和莫殊说的，说了也是白说。那孩乍看是矗立面的一块冰尖，包的其实是团火，他的淡漠不仅是外在的保护，也因为心在彼而不在此——母亲就是他的“彼方”，那回不去的、却一直存在于想像中的心安乡。

“我一定要治好他。”女郎静静望着母亲。“解药拿来。”

“唷，生气啦？”莫执一咯咯笑着，两只并叠沃上一片颤巍巍的光，腋窝的红未褪，兀自如红梅蓓，衬得雪肌分外神。“要迫人吐实，用刑是最好了。为娘传授你的三途针、六分执、冥狱十王变等，换个思路全是令人求死不得的厉害法门，要不试一试？”

行走江湖，莫婷也对垂涎的匪徒略施薄惩，非是死守教条的冬烘，但她死都不想让母亲如愿。莫执一是要女儿同自己走一路，不是样哄她就能了事，扭曲如她，有着莫婷不愿想像的黑暗，一旦失守，其后便是永无止境的沉沦。

她替韩雪暂缓血行，同时与母亲周旋的当儿，也一面悄悄地诊断毒患，闻、望、问、切乃是医本，莫婷既有“神医”之称，辨症非同小可，摸到韩雪右方有枚细小针孔，抚过该的指尖残

留淡淡香气，除却莫执一的脂香，还有鲜烈的泥土青草气，是用了麻药“石虎散”的征兆。

石虎散血发散，走足厥肝经行十二正经，还能散至冲脉、任脉，中者只觉像是血路堵一般，久而四肢乏力，但仍有痛觉等，不合外科之用。在江湖上最常使用的是贼，与迷魂香并称两大采利。

石虎散没什么及时见效的化解法，大量饮、排，一刻间便能消除。然而莫执一将石虎散与其他毒并用，却对急救造成极大阻碍：暂缓血行，是争取时间的不二法门，在八成的毒治疗中都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血脉受阻，石虎散无从化去，积于脉中，一定的时间后将会堵心脉，引发心绞乃至猝死。一名健的成年人，只消一剂“石虎散”加上功夫，便能死得像痼疾发作，这是只有明的大夫才知的杀人法。

（只能靠针灸调控血行，再以药延命，争取试毒之属了！）

此法纵使生效，也必定对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提成功率不到一成。但莫婷是打定主意就不犹豫的，正去诊间取工，嗅得一缕烟焦，俏脸微变，倏地转向母亲。

“你了什么？”

“哎呀，不过就是往药柜里洒了土，在屋里堆起草掩住火茸罢了。你那宝贝，为娘早给你移来啦，莫慌莫慌。”女郎一瞟屋角，果然她藏有札记的旧药箱就在那儿，母亲早看透了她着什么，初来那日不过是在打哈哈逗她玩。

此间三院落中，均掘有防火沟渠，当中填满石灰，避免火势蔓延，而老樗林每日这时候的风是往崖，烧起来的底间位于最后端，不致往前延烧，这也是莫婷到此际才嗅到烟味的原因。看来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死韩雪，偏又不给他个痛快，要莫殊痛悔不已，怪罪并未尽责抢救，然后任凭失望已极的母亲予取予求，才能稍稍弥补其愆……

“你————！”莫婷终于动了真怒，切齿咬牙，眸圆瞠：

“为何要到这般境地！你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玩，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