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耳挠腮的模样恁谁都能瞧。

平无碧烂泥一滩，谁也没想问他意见。顾审时度势，自知以一敌三毫无机会，淡淡一笑：“小可亦以龙方师兄是瞻。倒是月和天门的几位师妹，还有本山鹿希鹿师姊，我等一路前来都不见踪影，日后须如何待见，龙方师兄也得个区。”

运古“啧”的一声。“那言满霜古怪得很，只怕后患无穷。还是打听她们的落脚，咱们先手为？”

龙方飓负手微笑。“不急，此事还须着落于顾师兄上，待我安排妥当，再与诸位说明。”顾也未多问，只微笑颔首。

众人跨过圮墙，七手八脚剥除尸的装备，分停当，又将林江磬等人的尸集于廊边，在龙方的指挥一一剁去使刀之手，让何汐携往瀑布那厢丢弃，再将尸面目砍得稀烂，燕无楼也是一般置；布置完成，天已灰濛濛地有些亮。

“……这便走了呗。”运古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咱们还得摸回山哩。”

床应风数着次第离去的脚步，有一人始终伫立屋前，默不作声，良久才低：“我走啦，师兄。愿来生你我永不复见，无偿无欠。你且一路走好。”

砰的一声，似是扔木之类，旋即一阵哔剥脆响，片刻烟气倒卷屋，应风面丕变。

（不好，他要焚尸！）

换作应风，怕也只有这个善后的法，所有证据一脑儿烧掉，火势最好延至山，烧个清洁溜溜，连半痕迹也不剩。

这屋朝廊院的整面墙坍毁，应风一床底，必龙方飓中。龙方纵使不知《夺舍大法》之事，以他对韩雪之不善，发现族贱躲在床，不知听去多少秘密，岂能留活？应风连爬床的机会也无，暗祷龙方赶走，无奈火光炽旺，视界里一片亮红；须臾间烧烟自四面八方，望不清屋外景况。

“不行了，便被发现也顾不上啦！咳咳……咳咳……”

应风掩住鼻，忍着中酸涩，奋力爬，一路爬向靠外侧那面墙；稍稍接近，但觉如洪炉，抬见窗櫺间火吞吐，直如活，怕有人在外也放了火，烧着整片枯的秋草，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这运气也太背了。应风着爬向圮墙，撑起成蹲跪

之姿，咬牙一跃，原本打算凌空翻过墙火，落在院中柔的泥土草地上。岂料甫一起，膝肘腰就没协调的，便用上所有气力，居然没能起，整个人直撞向墙砖，腹肌贴着参差砖碎狠狠过，如遭锯牙蹂躏，痛就不消说了，这还没完。

颀的青年过着火的廊板，撞檐边缘、摔廊阶，这当中无论怎么试图稳住，笨重累赘的躯就是不听控制，反将伤害极大化，撞得他破血，冒金星，回神已在尸堆里。

林江磬、方病酒……潇洒风的“冷月四刀”剥除了里外衣衫，一丝不挂，叉举着剁去手掌的上肢，放血的破碎面孔灰败扭曲，看着也与屠宰后的猪羊剖片差不了多少，毫无尊严，只觉无助可悲。

应风鲜血披面，手一捂才觉疼痛难当，呲着牙重新调整力，勉力抹去碍着视线的血污。

这其实是合理的。他支使原本的二十二年，运使肌之法、气力的分拿等，都不是为了这副更更壮的族之躯所养成，本能至此无用，想当然耳的习惯只会让他落台阶，摔成重伤，连迈步都抓不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