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应外合的辛苦活儿么？

应风这时才意识到，房中这位“羽羊神”话里的意：能一气放倒众使者的神秘手段，对鹿希是没用的，她才能率先来到这里，“主人”才会让她“伏于原，待其他使者苏醒再行动”。她是九渊使者中的线，是秘密潜伏回报声息的暗桩——

也就是背叛者。

不，应该说打从一开始，她就是安排好的间谍，混在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之中，凭借果断的行动与过人的手赢取众人信任。谁会怀疑表现靠谱又赏心悦目的女队友？

况且，她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应风如坠冰窖，从冷到脚底，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着。

“……我并不知他死了。”

发自羽羊盔的竹簧异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中，被鹿希称作“主人”的男——姑且认定是冰无叶——淡，平抑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也与印象中的幽明峪之主相契。

“从那时之后，我没再见你掉过泪。不过也难怪，有合之缘的男人横死在前，我能谅你的心，不追究你何以至此。后的事你就不用了，以免被羽羊神发现，速回山上等我。”

（她终究……是为我掉了泪。）

应风心中五味杂陈，与女郎极尽缠绵之能事、仿佛没有明天似的每一夜翩联浮现，占据了所有的思路，他很讶异自己居然不恼也不恨。不同于龙大方背叛时的错愕狂怒，只要鹿希是真心他，他可以不计较她最初时的别有居心——

“什么……原来如此。就算是绝聪明的‘主人’，也有囿于事象表面的时候啊。”女郎淡漠一如平常，听不哽咽，似能想像她一脸嘲讽、似笑非笑，让人又又恼的冷艳模样。“我一直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同，对女的贞没有那些可笑而多余的无聊想像，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主人。”

冰无叶没有答腔，应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只听女郎娓娓续：“虽然起初我没打算陪他睡觉，走火那会儿是纯属意外，但男人毕竟是男人，睡过之后对执行任务大大有利，横竖也不是我费劲儿，打开儿快活就行，才一路让他睡到现在。他不是我男人，我更不是他的人；我，才是我自己的主人。”

冰无叶淡：“为几滴泪解释这么多，看着是心虚的啊。”

“我是为另一件事的泪。看来你还不知，说不定一会儿你也会泪。”鹿希的声音听来带着笑，当然是恶意满满的那。“我杀了燕无楼。约莫比你预定的要早了许多，不过既已践约，我们之间的瓜葛，差不多该结束了罢，

主人？”

“……你杀了燕无楼？”

“尸在主屋里，你走一趟便知。他是此番降界的目标，羽羊神……终究早你一步。”鹿希笑：“现在我能说了，我始终不觉得，你有对燕无楼那厮手的打算。智谋冠绝当世、伟大的冰无叶之所以同一名九岁的小女孩缔约，不过是想将她留在边，这手活棋虽不知能怎么用，时候到了自然有用。无家弱女，价值岂能与夏渊老相提并论？”

“君绝无恶声。”冰无叶：“你既完成目标，我也没有再留你的理由，毋须言语挤兑。你这便要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