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撞在平无碧上，被昏厥脱手的筒匕划伤了某，但比起已受的重创，这实在算不了什么。应风咬破嘴，以疼痛维持意识，挣扎起，染血的碧琉璃破片从襟落一地——

他已无力气碎小召羊瓶，或说能在不惊动众人的况破，只能借由一撞之势，假平无碧之手击瓶召羊。

如预料般羽羊神并未现。这无视距离环境，可以无远弗届地将人或召唤至前的，本就不存在；能办到的话，简直是妖法了。

应风始终认为，召羊瓶系列玩的手法，绝对和使者们无从抵挡的意识丧失有关。然而，他并没有自外于此法的豁免手段，一旦使，就是所有人齐齐失去意识，之后便只能期待羽羊神介，或者生生拖死了自己，落得失血而亡的荒谬收场。

但还有什么，能比前的众叛亲离更荒谬可笑的？

应风直想仰天大笑，但事实上他连起的力气也无，倚着墙息片刻，支起时瞥见地面一洼渍里，有两片金属薄片黏合，几乎是竖着悬浮在中，不住原地打转。

他方才见过这两片的，却不是这般模样。

如果还有持刀杀人的气力，他绝对不会放过横七竖八的这些人，但飞快失的力已不容耽搁，万一一刺之反将人醒，那可真是蠢得没边了。应风艰难地怀里摸最后一包虎合止血散，直接碎了摀住运古所的腰侧，握着一枚复功丹，步履蹒跚地摸主屋，雨似的滴着鲜血，缓缓扶栏行于廊间。

他快死了。应风能烈觉到，的伤损已到了无法修补，或说等不到修补痊愈的地步，等到视界完全陷黑暗，便是眠的时刻到来。

（不甘心……好不甘心……）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该怎么才好？是对龙大方推心置腹、开诚布公，还是抢先一步掉他和柳玉骨，将青云绣卷握在手里，而不是被泪血凤奁引开注意力，以致步步失着，惨绝于斯？

鹿希知他死了，会不会伤心绝，孤老终生？不，该担心的是主屋那帮叛徒醒转，守株待兔，等毫不知的鹿希、储之沁回转，将她们先后杀——

剧烈的心痛令男儿回神，才发现自己本能地回到廊侧的厢室之前，被他杀死后拖树丛中的婢女还在原地，树影依稀见得并排的一双脚儿。

一异样挣扎掠过心版，仿佛在极远极远的海，有另一个心意相通的自己不住沉，正于一片漆黑黝中呼喊哭号，徬徨无依……

应风突然意识到，是什么将自己唤回了现实。

想像鹿希将有什么样的恐怖遭遇，无法如此剧烈撼动垂死的心，波动的来源无疑更近也更。

他踉跄撞房中，不过在榻前趴倒片刻，半间屋室的地面已全是血。所幸韩雪就在床底，毋须费力开机括，或把人拖来——这都是此际他难以办到的。

应风仰躺在地，眸光涣散，不受控的不断呛咳着血，好几次只差一便

顺不过，就这么呛受损的肺中。仅存的一条左臂如阿米虫般蠕动着划过血泊，好不容易才构着了族青年的额际太，抹得他半脸血污。

说也奇怪，濒死之际，五无不迅速消褪，心识的应却变得无比澄明，在识海中载浮载沉、仿佛溺于无尽梦魇里的韩雪突然“醒”了过来，两人在一片幽蓝之中贴面而立，伸手可及。

(老……老，是你么？你……你怎会……这儿，又是什么地方？我……我这是在作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