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想摆脱羽羊神的掌控，完成任务于她，不过是破解谋的途径罢了，她既不沉迷，也不屈从，能明白应风若违背任务之举，绝对是为了对付降界——

只是这个想法未必全对。

应风蹲在燕无楼前，细探其脉搏呼。燕无楼的还是温的，但已无气息，他终究晚了一步。

（该死……该死！）

他是未来的奇之主，奇就是他的底线。

生命毋宁十分可贵，但在敌人剑指宗门之际，生命是可以牺牲的；指剑奇傲视武林四百年，所有的荣耀和地位无不由此而来。山九脉若是贪生怕死，苟苟营营，何以伏，又谈什么平灾！

若羽羊神的目的是龙山，他必须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回通天，并清楚燕无楼是挡了羽羊神的谋才被害，抑或丧失利用价值，惨遭灭，山上还有没有其他同谋等。要是死羊连夏渊的紫绶首席都能策反，使者中难保没有他的暗桩，此事绝不能大张旗鼓地。

“老……燕老！我来救你……醒一醒啊，老！”

他将随的“虎合止血散”倾满燕无楼的前后创，又了附近几要，渗血一遇药末即凝成暗褐的膏泥。应风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止血散有此神能，更可能是死已无血行，没期待有什么立竿见影之效。这只是施救前的预备手段。

小心撬开燕无楼牙关，喂三千一枚的珍贵“复功丹”——这混了老参华与蛁血的药丹，能令骤停的心脏恢复动，一霎间的脉搏足以让血遍行百骸，将死之人可倚之一击；刚咽气不久的，甚或能还魂也说不定。

应风着中年羽士的腹，确定丹药胃，双掌抵住他膻中，徐徐度息，以发药效，也不知过了多久，燕无楼始终垂首不动。

“老……求求你，醒过来……老……”应风耗去大半息，累得额间渗汗，万般无奈，终于接受事实，双肩垂落，以额轻叩尸之首：“是谁背叛了本山？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可恶！”忽听一人哑：

“……不就是你？”

应风悚然惊起，已避之不及，燕无楼右臂一翻，染满鲜血的手掌扣住他脑后颈背，剧痛透骨而，“嘶”的一声，窜烧焦似的恶臭。

应风不知有“血

火封”的存在，他耗尽力发的丹劲，恰给了濒死的燕无楼最后一击的气力，拼着掌骨烧穿，也要拉叛徒同地狱。

没人比燕无楼更了解如何发挥“血火封”的至极威能，青白相间的炽焰几乎透掌穿，接一霎，应风已痛得醒几度；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芒削断燕无楼的右掌，火刃横掠，反手斩落其颅，断焦封如炭，血气化为缕缕红烟，竟无半滴血渗。

应风痛得在地上打，燕无楼“黏”在他颈后的断掌瞬间化为雪白无瑕的骨炭，旋即迸成齑粉。“血火封”至此烧尽，应风颈后肌肤焦烂一片，隐约可见白骨；醒来才发现自己趴跪于地，状似犬伏，分不清是汗、泪或组织的渍披面落，在鼻尖方汇成小小一洼。

洼微鼓的表面，浮着两怪异的金属钝光，像铁滴冷中凝成的薄薄片。应风以为看错了，不由得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而本该痛到麻木的痛觉，仍以此起彼落的鲜烈大幅改变认知；勉力凝起视线，才知是龙大方及时赶回，以天火翼刀救了自己。

“师兄，你真傻。”他的气轻松平淡，像在风云峡聊天似。看不清五官等细节，应风才发现他的形似乎更结实壮，不似过往那般圆富泰。

“老不会听你说的。叛徒就是叛徒，我们，已经没有回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