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14日

【第七八折·鹿韭初，雪缘降】

应风敛起笑意，肃然以对。

七一万三千的降界资历，也难怪她有这历战老兵、百劫归来的神，但柳玉骨的武功不足以威胁应风，就算此际埋伏在窗櫺外、廊庑间的三人齐上，他也有退自如的信心——知客房之前，他便察觉自己被盯上了。

令应风诧异的，是柳玉骨对他的刻敌意。

拒还迎、自矜自是的女，应风见多了，便无风云峡麒麟儿、陶夷应氏贵公名加持，他也自知仪表风度对少女的引力，由是显柳玉骨的敌视绝不寻常。莫非……是龙大方那厮为独占佳人，背地里说了他的坏话？

“我实不明白，何以姑娘对在的成见至，竟不顾我对玉蒸的一片心意？”

“若有必要，难你能把持得住，不与其他女媾合？”柳玉骨仿佛连冷笑都懒得，冷蔑哼：“真遇上了，哪怕当着玉蒸之面，你连我也能睡，怕还不必犹豫太久。

“我谢你待我妹妹贴温柔，没教她觉得自己只是块，从此厌恶起自个儿的，但这副真意切的模样不必再拿来，你我心知肚明。还是你其实是真心？那三一万还真是蒙上的啊，运气不坏。”

绣窗外“嗤”的一声，埋伏最近的那人笑来，嗓音甚是动听。

应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话可说，抑住拍桌拂袖的冲动，半晌才：

“要摆脱降界的控制，须得众使者齐心协力，这是我今日前来的目的。结成同盟，揭穿幕后黑手的份，乃至瓦解其组织势力，从此再不必担心在异域中骤尔苏醒，不由己。”

“我经历过的前两，是没有‘骤尔苏醒’这事的，无论苏醒或完全昏迷都得上一段时间，还依稀能觉被抬着走、除去衣裳之类。”柳玉骨垂落睫，尽说得慢条斯理，这天外飞来一笔似的莫名应对仍攫取了他的注目。

“兑换之间虽一直都有，但第一我们每个人能换的都不一样，落差极大，简直没什么理。任务也是，两连说明也无，就把人放到野地里，有个男人开始暴畔女，其他人有样学样……横竖不知会怎样，先乐乐再说。这是我的男人的原话。

“那个疼，我至今仍时常梦见，能疼到从睡梦中尖叫着醒过来。为不让玉蒸起疑，我找了个理由，搬到慈幼院苏师叔的房里——就是方才的那间。回到‘现实’后，我整整五天不了床，只能推说是月事所致。

“一个辱我的男人叫霍甲山。他话很多，总是边边说，说得面孔扭曲、沫横飞，其实我看得他害怕得很。所以第二它们给他上鬼面、打了颔钉，伤不知是没好全还是溃烂了好不了，瞧着是惨。

“但解气也就发现他是霍甲山的短短片刻，那些被炮制成鬼牙众的男人，把愤怒和恐惧发在我们上，回来后活像受拷打似的遍鳞伤……总之是绝惨。”

应风想问她是怎么瞒过门中师，但他渐渐明白，柳玉骨只说想说的，她的心还在那个残酷荒凉的世界中漂，这安泰平和的“现实”对她来说才是梦，是一面对降界的荒诞骇异就不得不清醒，不得不破灭的浮云泡影。

“之后我才慢慢想明白：原来，我们是试验品。”

“……试验品？”

“没错。”柳玉骨淡然：“通过我们，它们知破魂甲该如何改良，才能提供足够的防护与助益，同时掩盖‘它是用来控制降界中人’的事实——你以为鬼牙众的手只是摆设么？任务怎生安排，如何由脱离现实而慢慢导现实，奖励要如何设置才能勾人换取……这些，都是我们为你们试来的。

“一开始的降界，甚至没有‘任务’，或许它们想试验绝境中人会怎么挣扎，又将如何崩溃；第三起才有的明确目的，也就是杀人越货之类。我猜你们一开始经历的，是更神神叨叨、毫无理的荒唐境，如同上一的玉床纹，这让你们分不清羽羊神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神，不像我们，始终知他就是个黑吃黑的贼而已。”

应风听得蹙眉，一时却难以反驳。柳玉骨的经历与他可说是天差地远，其证词自是揭破羽羊神谋的关键，但万一……她没说实话呢？

天予神功若真是玉霄派的《琼符仙鹤功》，而柳玉骨又扎扎实实去了七趟降界当女菩萨，就算资质再怎么差劲，不求有满霜那样的修为，起码也能让应风为之侧目才对。七来，她所积攒的杂气又到哪里去了？

他考虑过玉霄派本是羽羊神的基地，自己无意间闯了对手大本营；但换作他是羽羊神，直接让自己扑个空，谁也没见着，毋宁是更好的应对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