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间观，原先倒有大半不是使剑，刀、枪、戟、盾各有艺业，难以混同。天门祖师秦沟散侯乃一横空世的异人，手持与混一百观，形成如今一手持剑、一手持原本兵刃的奇妙形制，并依左持兵刃不同分作十八脉，恰合十八般兵之数。

百镜庐是观海天门鞭索一脉的魁首，以招收女冠闻名。女双持剑，使的却不是双剑之法，只能说明她不是天门剑脉，应风其实也无从判断她是不是柔索一脉。抬百观中鞭索之首的镜庐名号，一来是拍，不着痕迹地恭维她剑法明，必自名门；女若否认，定会表明来历以自清，实为一石二鸟之计。

岂料女没给他好脸看，冷：“我不是。”上打量应风，似在找什么可供发挥的题材，看了半天无手，不免有些气馁，忽然灵光一闪：“……你是陶夷应氏？”应风：“正是。”

女顿时来了神，琼鼻中轻轻一哼，昂然冷笑：“既上龙山，那是不打算继承家业了，还拿宗族名显摆什么？”应风哭笑不得，分明是你问我才答，谁显摆了？

连运古都听不去，怪气：“喂喂，我要蒙着听，还以为是你十个人打我们一个。你是不会数数，还是撞了脑，找碴都不看场面的？老偏要打你！”不理她的言语威胁，横持短枪大踏步而来。

女面微变，咬牙：“你敢！”细腕一抖，正割断应风的咙，一大力侧击剑刃，将剑撞了开去，却是半痴剑剑壳所致。

真动上了手，女反倒不慌，右手剑矫矢灵动，凌厉如前，左手剑却是开阖漫，完全是兵的架势，以短兵斗短兵，以柔索路数斗兵，仿佛一人双化，丝毫不落风。

鏖斗片刻，应、运二人招数忽变，应风持柄末，拿剑壳当铲耍，运古却握枪柄中段，改使剑招。两人都没换，居然同时变招，铿响密如骤雨，绞得女双剑脱手，倒退两步，躯微颤，煞白的俏脸惊疑不定。

“没跑了，确是天门之人。她左手不行。”

运古啐了痰，飞脚把剑踢得老远，应风却负起铲，弯腰捡拾前地面的另一柄剑，双手捧还女郎。

“师妹莫怪。降界中事事怪异，我们也得小心才行。”

运古怪笑：“我给你翻译翻译：你不信咱们是罢？我他妈还不信你！以为自个儿脸上有么？”女面如严霜，握拳轻颤，不知是被堵得无话可说，还是恼他这么个寒碜穷酸的死样，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十指指节绷得青白，宛若上佳的玉脑。

龙大方扯他袖，低声嘟囔：“合着你是扮坏人扮上瘾了？少说两句！”讨好似的冲女笑：“这位师妹你别见怪——”

“……师叔。”苗条女瞧都没瞧他一，一把从应风手里夺回剑，抬起了，可惜以她和应风的差，没法俯视青年，在气势上彻底碾压这群“小辈”。

“你不坏，我确实是百镜庐之人，却非观主的弟，而是天君座。论辈份，鱼观主是我师姊，你们得喊我一声‘师叔’。”奇众人面面相觑。

她中的“天君”，是指观海天门的前任掌教、百镜庐前宗主，人称“云尽天君”的鱼同休鱼真人。这位固然是名满江湖的耆宿，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数年前已卸掌教之位，退武林，百镜庐也由其女鱼映眉接掌，谈资论辈，鱼同休介于奇、寒之间，鱼映眉迄今方届不惑，在东

海名门大派的首脑中算是相当年轻的，魏无音等足足大了她一个世代，却得与鱼映眉平辈相称。

前这名苗条女，若真是鱼同休晚年所收的徒弟，论起辈份，奇“”字辈确实得喊她一声师叔。

“师、师兄……”何汐突然举手。“我听一位磨坊里的兄弟，也喊这位姑娘‘小师叔’。”说着瞟了她一，但苗条女的视线一沾即走，无意与他会，不免到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