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独孤寂忽地一笑，神疏朗，心霾彷佛一扫而空，再无

挂碍。

「这会儿，是真要别啦。山的，你们一个个，可别随便死了啊。」

十七爷一振袍襕，迈开鳞靴，背对破云初的几缕光，踩着一地泥泞

，不见使什么移形法，连轻功都索不用，信步闲，影逐渐消失在山尽

，只有朗声宛若龙啸，迤逦悠扬：「……刑冲克破无从来，岁运相并俱成灾

，束命七杀伤为病；十方授印，天绝龙在玉台！」◇◇◇贝云瑚循着与寒潭相

连的溪涧一路泅泳，终于在天明时分回到幽明峪。

此段溪有个名儿，叫「明玉涧」，据说是主人取的，夏天丰时可达六七

丈宽，最有一人多，冬之会再浅窄些；但无论什么时节，涧都是湍

急而冰冷，不利轻涉，平日以绳船串成的浮桥相连。

涧北的建筑历史悠久，充分见证了幽明峪一脉的起落兴衰，为男弟与众仆

妇杂工所居——她山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在许多外人心目中，「只收男徒」

的龙山上，除了幽明峪的无垢天女，再无其他女，简直荒谬到了极。

事实上，山诸脉皆有为数众多的仆妇嬷嬷，负责打扫洗濯，烹饪裁，否

则奇上忒多人张吃饭，难不成老亲自厨？这些仆役，与寻常大人家

雇请的没甚不同，若居山上，自有供其居住的屋舍，多半与弟、老起居演

武隔开；如须阵法禁制之地，则由值弟携往，半年休一次假，山

省亲云云，自不在话。

也有住在山镇集，每日天未大亮便摸黑上山，赶在日落前收工返家的，一

如山上诸多庙观的佣工。

冰无叶上山后，当时掌权的大老「云天蔽影」

何非特别为他在涧南搭建舍，除了便于指、督促他的日课，更重要的

原因，是要将冰无叶与其他人分开，免受影响，连名义上的师傅萧寒垒都不易见

上一面。

待何非、萧寒垒一一退幽明峪的权力舞台，冰无叶索在南岸修建私人

园林，镇日坐拥完无瑕的无垢天女们，逍遥胜似神仙；而仅存的寒字辈、无字

辈，乃至字辈弟则居于北岸旧日坛舍。

随着男丁渐少，到贝云瑚离山时，除了几名仆妇丫鬟，只剩梅檀等寥寥

数人。

暗中调查何玥等山侍女的事曝光之后，贝云瑚就被禁在小院里——自

是在南岸——至于冰无叶是何时改造了她的、施以何等手段，贝云瑚却是一

无所知。

药可以在之，然而，如此剧烈的变化，光靠此一节恐怕是不

够的，须药浴、针灸……诸般手段多齐，才有可能办到。

贝云瑚仔细回忆，发现自己经常有昏睡大半天的况发生，又或一觉睡醒全

振乏力，委靡数日才逐渐恢复等，推测他不知用了什么法使自己失去意识

，而后携往密室加以炮制。

这间密室倘若存在，合理推测应是在南岸某。

无垢天女的人数远多于男徒仆役，在冰无叶的庄院中各有居停，平日里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