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不见了，所在的那片树林也是。

奚无筌发现树木全埋在土里，地貌像被顽童浇铲的狼藉沙坑，崎岖错落之甚，有些地方本无法行走，连轻功都不易纵跃，简直像回到了洪荒之初。

雨停后，他藉日影辨别方位，在中央隆起的一座土丘周围，陆续找到熟的；但要接受“这里就是藏形谷”的残酷现实，仍费了好一番工夫。

早在奚无筌引火炸断土方前，有人先一步引爆谷中埋藏的硝药。结果一如曲无凝估算，遍及室结构的硝药，使得偌大山谷一瞬崩塌，成了前的矮丘。谷中曾有，包括峡谷的雪儿和岁无多，攀爬峭的大人们，全被埋土中；威力之大，连未及谷的人、谷外树林——还有树的奚无筌——也不能幸免。

奚无筌在崩塌的遗迹徘徊了大半个月，徒手挖掘，饥饿时便以树叶、泥果腹，挖到两手是血，都没能找到识者的尸首，遑论有生。最后，他赶在渔大雪封境之前，离开了这片伤心地，独自一人踏上南返的归途，带着一颗如槁木死灰般的心。

“你……为什么还活着？”

未老先衰的紫绶老不敢去看蜷缩惊叫的清艳女，唯恐落泪，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敌首。岁无多那张全无岁月痕迹、却有着大人般血垩肤的面孔，令奚无筌到迷惑。

“你这样问，真像是东窗事发的心虚谋家啊。”

岁无多抚女郎发，像安抚狸也似。怜清浅伏上大轻蹭，细绵椒在膝上剧烈变形，质柔到不可思议的境地。一旁解玉娘发压抑的低咆，仿佛抗议主人不公。

怜清浅冲她无声张嘴，玉牙般的板一绷，肩臂腰肌束鼓起，宛若雌豹，吓得解玉娘踉跄后退，垂成吊钟形的硕瓜不住弹撞，雪浪眩艳，当真瘦有瘦的清冷，腴有腴的风，只是都不似人。

“我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无论你指的是什么。”奚无筌无意示弱，但比起争胜，他更想知另一件事。“那晚谷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你引爆游尸门余孽所藏的硝药么？”

岁无多咧嘴一笑。

“七枚阄签里，短阄一共有两枚。”他屈指轻刮女郎的脸，那泽如的畅，用看的都能受肌肤腻，胜似敷垩。“我本想，若二签现在前，就同大家说明计画，料不到是你我拈了阄，也就没有特别说来的必要了。”

“……什么计画？你到底在说什么？”奚无筌蹙起疏眉。

“你最大的病就是弱。我信不过你。”岁无多笑：

“万一你突然不想死了，或宁可撇雪儿不顾，独个儿逃生，那可怎么办？人之害，一定得阻于此间——起码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当你失败，须得有人引爆谷里所埋硝药，与人同归于尽，这就是第二枚短阄的任务。”

“我不会撇……我才不会那样！”奚无筌低声咬牙，额际爆青，活像忍着生生切断一条的疼痛也似。

“嗯，这个可能是小了些，但若你武功不济，没等到人谷就死了，咱们该怎么办？”见奚无筌还不得，岁无多面同，摊手怡然：“我们是好人，对吧？是正义之士，为拯救苍生，牺牲命算什么？”

奚无筌双肩垂落，膛艰难起伏，仿佛顷刻间又老了几岁，片刻才咬牙低：“我……我没有失败。我还没药线……我正要火，藏形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