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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火当天签的，奚无筌忍不住想。

“我说我很早以前就不想活啦，这个再合适不过。”怜清浅淡。“但岁无多说筌君肯定不会接受，我若要，只能自己来说服你。筌君，能够请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么？”

奚无筌脑中一片空白。

中了牵丝之后，因无法接受自己变得冶放，又或在发作时不由己，与众多男媾，清醒后几崩溃，因而选择自尽的女，他已看过许多。但怜清浅和她们不一样，据说她受妖刀赤控制，清白毁在范飞手里，而后又杀死一手拉自己大、犹如亲父般的姨爹解鹿愁，最终不见容于落鹜庄——

怜清浅他手背，温柔地阻止了他。

她的小手看似玉雕，指却如火，刹那间奚无筌有被灼伤的错觉，却舍不得缩手，任由她的指尖在他心上留一个小小的烙印，一如其他的无数个。

“我那姨父解鹿愁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是他害死我母亲。他打年轻时便喜她，她却同一个不知是谁的庄外人生女儿，解鹿愁只好娶我姨母，蛰伏著等待机会。”怜清浅睇着火光轻，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我小时候很羡慕玉娘灵芒她们，可以去飞瑶岛学艺，我却只能待在庄里。庄中老人都说：‘小，这可是庄主的心意。他唯恐外边人说他把你送将去，是存了占夺怜家基业之心，将来你大了听见，会离间你们姨甥的，让小守着庄，日后也才好还你。’

“筌君，我信这鬼话，一直信到了十二岁。只是在那晚之后……我就什么都不信了。解鹿愁那畜生，甚至不肯等我再大些。”

奚无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你……他对你……”

“没错，我的亲姨父玷污了我，把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变成了女人。”怜清浅轻：“他不断夸奖我，说我得有多么像我母亲，那个不知名的庄外男的血脉，没在我上留半痕迹。我终于明白他为何不让我去飞瑶岛，又一一走昔日的老家人，待我姨母一咽气，他便迫不及待爬到我上来。

“我人生最悲惨的事，并不是染上‘牵丝’，在那之前，我已在炼狱里待了十年，每天都恨不能死去，然而却不可得。他让我觉得，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若他不是这般迫切想得到我，就不会设计我娘练功走火，不会在我姨母的饮中慢慢毒，让她缠绵病榻，受尽折磨；不会早早就把玉娘嫁给顾雄飞那无耻小人，教灵芒留在飞瑶岛，不让她回家……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胡说八！”奚无筌切齿握拳，眦目裂：“这怎能是你的错？这……决计不是怜姑娘的错！”

怜清浅笑，以温柔的目光安抚了他的怒火难禁。

“我知。范飞说过，一切本就不是我的错。”

不知为何，听到她笑着吐“范飞”三字时，奚无筌中隐隐作痛，有难以言喻的酸楚，须得咬牙，才未漏一丁半。

“我亲手杀了解鹿愁那畜生，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已得到了报偿。还有其他小一的遗憾，我想我可以坦然面对。”女郎笑着转，牢牢勾住他本能避的视线，像个小女孩似的歪著脑袋，乌的秀发全倾向一侧，如瀑布般而；蓬松如云的鬓丝飘在玉颊畔，在火光散发金红的光芒。

“筌君，我猜你喜我，对不？”

奚无筌说不话来，甚至无法呼，闷重的像要被爆了似的。他知她想什么，他们一向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