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动。应风的左掌同样被菖蒲折所钉，痛彻心肺，但少年很快就理解：敌人同奚老一般，亦擅寄附息的功夫，贸然碎青纸，不过白白赔上一只手掌；有奚老在，自己的手定能救回，索专心打量来人模样，伺机而动。

那人自现以来，始终躲在磔刑架的影之后，避开了炬焰烛照，不知是天生畏光，抑或有不可告人。木台周围的庄人多半委顿在地，缩成一团，更远的奚无筌、独孤寂等自不消说，整个广场除了被钉在他脚的应风，怕没有其他人能看清这名黑袍怪客的样貌。

怪客的肌肤浑无血，呈现不透光的浅淡垩灰，像是刻意涂抹膏泥，却没有分被温蒸散后的皲裂，也不似油彩亮……若非尚有一丝清明，应风几乎要相信那就是他原本的肤，而非某明的易容技法。

此外，他的发异常焦枯，既无光泽，也没有半分生气，透著一劣造的虚假之。上的黑袍，质地应是颇为名贵的茧绸，从绽开的线和接，可以看原本纫剪裁的明；能得这般破烂褴褛，除非是年埋在土里，饱受蛇啮蚁咬所致。

还有气味。

尸臭、血腥，乃至于兵上洗濯不去的铁味和膏脂臭气……在奇严格的菁英教育之，这些应风早有历练，其实并不陌生。但黑袍男上，并不是这样的气味。

他闻起来像沼泽。不是沉有腐败尸骸的那，而是铺满朽叶，其封存的一切正慢慢化为沃土膏泥，将来或能哺育众多生命，然而此际，便只有一片无声的死寂而已。

应风满腹狐疑，正想再看清楚些，那人忽然转过来，焦发的睛与少年对上，令他悚然一惊。

那是只血。

瞳乌黑，应是白的分只有一片赤红——非是血丝密布，而是不见一丝余白、无比的红。黑袍怪客冲他咧嘴一笑，满尖牙黄烂如兽，半也不像人。

奚无筌凝神远眺，在心里盘算著手的时机。如果等不到，就得为风制造一个。那孩的手没法等。

离开渔后，他就不信鬼神了。对手的武功无疑十分，人数上也有优势，但既然是人，就有弱可乘，奚无筌绝不放过任何敲打的机会。“阁敢在龙山撒野，莫非没把指剑奇放在里？”提运力，不无示威劝和之意，将语声远远送：

“若是误会一场，奇亦可息事宁人；若有意寻衅，阁不妨问问四百年来，何人曾由此间走去！”

“……给我住！”

开声之人气息闇弱，不胜惶急，居然是龙方太爷。

“奚老，我敬你是惊震谷紫绶首席，地位尊隆，这才以礼相待。你在我庄剑杀人不说，又破坏建醮祭典……龙山与我六大姓数百年来相濡以沫、互敬共荣的骨之亲，今日便毁在你的手里！还是山上人目空一切、自尊自大到了这等境地，已不把咱们山放在里？”

众人料不到他居然帮匪寇说话，面面相觑。奚无筌毫不动摇，沉声：“龙方太爷，伤了你孙儿的人，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