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所有人聚在教室齐唱圣诞歌并享用丰盛的圣诞晚餐，孩们很快的吃完晚餐便开心地跑到圣诞树拆开自己的礼，爸妈则是与院还有几位院中的志工在角落的沙发上畅聊。

在一片乐声中，我与路季yan暂时离开教室，悄悄走上二楼。

二楼的规画较为一楼复杂，除了孩们的寝室之外，还有几间小房间，分别是院以及志工的寝室、杂间还有淋浴间。

剩的那间房间较为特殊，平时不予外人，只有我们或是几位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才能去。

我挽着路季yan的手臂来到这间小房间，路季yan拿钥匙轻轻转动门把，不到一会儿房门就被开启。

到房间後，我上几盏蜡烛，登时明亮不少，路季yan则是走到画像前，两手扣，闭上睛，开始虔诚祈祷。

良久，他祈祷结束後，嘴角微微g起，向画中的人安：「院妈妈，我回来了。」

今年是院过世的第二年，画中的她依旧慈眉、亲切，宛如她仍在世上与我们相伴，久久不曾离开。

「阿姨的信今天早上寄到家里了，我替你收在你的房间。」路季yan锁上房门的时候说。

我谢後，挽着他的手臂一同楼。

路季yan中的阿姨是我的亲生母亲，四年前，爸妈回国之後我便向他们要了亲生母亲的联络方式，在联系上之後与她安排会晤。

起初，我的亲生母亲在听见我的声音之後非常诧异，一秒开始哽咽了起来，当她知我想与她见面的时候她更是雀跃不已，欣喜的心闻声可知。

据爸妈而言，当初在我失忆之後他们曾向我的亲生母亲说明我的状况，认为刚经历意外的我不适合知太多事，於是与她约定在我恢复记忆或是况确定稳定之後再安排我们见面，这也是爸妈几年前决定回国的原因，他们原打算在我知所有事之後与我谈谈关於生母的事，却没想到我主动要了联络方式还打算自己理。

我们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我b预定时间还要提早将近二十分钟，却发现对方已经在那里等候，坐在窗边的位上朝我招手。

她的双乾净，睫颇，脸上画了淡妆，有着及肩的棕se发，穿一件米白se的洋装，手腕上了副湖绿的玉镯，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亮，着实是位令人着迷的气质人。

如此若天仙的人却是我的亲生母亲，当初无可奈何的抛我，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家。

我面带微笑的坐，了杯拿铁。

「小曦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她小心翼翼地开。

我微愣，但依然。

她兴的笑了笑，继续说：「你主动约我来，我很开心。」丽的笑容带着真挚。

我喝了拿铁，没有直接回应她的喜悦，而是说我主要见面的理由：「你想要我跟你一起生活，是吗？」

听我直截了当的说了她的心愿，她更是开心不已，但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激动的哽咽：「当然，我一定会让你过好的日，我的丈夫也很支持将你接回来一起生活。」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答。

nv愣住，方才想握住我的手顿时停在桌面上，脸上满是错愕，一张嘴忽地吐不半个字。

我吐了一气，继续：「将近二十年来，对我而言，我的妈妈只有沈芊如一个人，而我的爸爸，叫程震宇。

「以後，也会是如此。」

nv蓦地明白过来，这次的见面我并不是想和她相认，而是想亲自拒绝她，於是，忍不住泪。

我们静默了一阵，两人都没有说话，每隔几秒，我就啜一腾腾的拿铁，直到我将杯中的拿铁喝得一乾二净，她也不再泪的时候，我才再度开。

「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一定很害怕吧，可是，你还是将我生了来。」我平静的。

她怔怔地看着我，压儿没想到我会冒这麽一句话。

「所以，就算我曾经被你抛弃，我还是很谢你，如果你当时没有生我，现在，我本不可能这麽幸福，虽然我还是经历的很多意料之外的事，但是，这些我都在我旁的人的陪伴之走了过来，因此，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对你，我虽然叫不一声妈妈，可是我也没办法讨厌你，甚至恨你，毕竟是你给了我过上一个人生的机会。」

闻言，坐在我对面的她开始ch0u泣，双手掩着面容，衣袖上沾满了泪，引来不少旁人狐疑的目光。

我不知此刻她哭泣的原因是什麽，或许是在我说我不恨她的时候对我愧疚更加，又或许是知我无法答应与她生活的要求後十分难过，但是，无论如何，我能确定的是，她是善良的，也是ai我的，因为没有一个nv人会在毫无依靠的时候选择生孩，也没有一个nv人明知自己已有另一个家，却依旧想要照顾与丈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孩，若是有这麽一个nv人，除了亲生母亲以外，毫无可能。

待她心平复之後，我将一串地址写在张便条纸上向她递去：「我想，以後若是没有必要，我不会和你再见了，但是，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以後每隔几周，我会寄信给你，这是我所能的。」

她拿起便条纸，轻抚上的字迹，而後面带微笑：「我知了，我会期待你的来信，希望你以後的人生过的幸福。」

「你也是，请你一定要幸福。」我莞尔。

「最近实习还顺利吗？」圣诞餐会结束後，我跟路季yan到了不远的创意市集，逛着摊位的同时，他顺问起了我最近实习的形。

「嗯，还可以，最近接到的个案虽然况b较复杂，不过幸好在我们耐心的引导，患者渐渐愿意敞开心门。」

路季yan笑着r0u了r0u我的：「我们程曦果然很厉害。」

那年，在路季yan去了国之後，我开始准备着大学学考试，日复一日浸泡在课本还有考试之中，路季yan则是在国继续完成中学业，同时也陪伴着t微恙的院妈妈。

虽然我们被距离拉了开来，又重回他日我夜的生活，但我们的并没有因此冲淡，在这一年当中，我们每天睡前都会各自传送一篇日记给对方，有时附上一段语音讯息或是照片，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即使我们在异，也能宛如无时无刻陪着对方。

除了考大学之外，找回自己也是我的另一项重要课题，学测结束过後，我确定自己不必参加指考，於是开始规划接来的安排。

我去到了当初爸妈收养路季yan的宁馨孤儿院担任志工，每个周末给孩们念上一段故事、教他们唱歌或是与他们游戏，久而久之，他们对我的称呼从一开始的志工姊姊转变成小曦姊姊，每个礼拜都能在门看见他们翘首盼望的模样。

学测成绩公布之後，我决定申请医学院，以临床心理的方向为目标，虽然我的分数能够填上医学院里发展更好的科系，我却还是选择了心理系，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二话不说地将医学系当作第一志愿，但在经历了许多事之後，我开始明白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是什麽样的人以及何角se，因此，我希望自己未来能够帮助那些心理上有困难问题的患者，并将我自的经验分享给他们，让我的过去不再是我的摆脱不掉包袱，而是一座可以指引他人方向的明灯。

几个月过後，我顺利成为心理系的新生，更值得一提的是，浩晴同时也顺利申请上她梦寐以求的工学院，并且与我的学校相距不远，毕业後若是想要见面，通不是问题。

这一年里，在没有路季yan的生活当中，我虽然寂寞，却很踏实，心x和光也更加坦然、释怀，除了理好我与亲生妈妈的关系还有考上心目中的大学之外，我试着参与以往不曾参加过的活动，认识了许多形形sese的人，一起完成不同的事，在这样的过程当中，虽然我并没有成为多麽优秀的人，但我却b以往都要从容自如，也逐渐ai上有这般改变的程曦。

改变自己，是一个人的事，但是如果有一分是为自己所ai的人改变，那就是两个人的事了。

毕业前一天，我剪去发，打算以新的样席毕业典礼。

典礼结束後，毕业生们互相拥抱着，不舍的互祝福与再见，烟在离别的夜晚灿烂绽放，彷佛要我们笑着走这三年的回忆，以笑容取代泪，而友谊就像绚烂的烟火一样，耀夺目，却也稍纵即逝。

烟结束之後，c场上的毕业生与家们慢慢离去，良久，除了篮球场上几个依依不舍的人影之外，只剩我一人独自坐在司令台上望着今晚清静的天空。

第三百一十一天，路季yan，我很想你。

「还不回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後现，划破此时的静谧。

我不敢置信地转，黑暗中，那人的面貌和形并不清晰，直到他向前走了几步，司令台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时，我才清楚的看见这个人。

真的是他。

他的发稍了一些，浏海已盖住眉，肤se黑了一，使得yan光的气息更胜，尽如此，我却觉得他带了些成熟的味，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一如既往的微笑，令我既熟悉又怀念。

三百多个日，我们都有所蜕变，但却依旧留记忆中的熟稔。

我不假思索地朝他奔过去，一把抱住他，想好好确定路季yan是真的在我面前，而非我想像来的幻觉。

他毫无预警的被我撞上，轻笑了一声，同样回拥我。

我忍不住动，掉几滴泪，哽咽地：「我好想你。」

他轻叹：「我也是。」将脸埋我的肩颈。

相拥之後，我抬问：「你怎麽回来了？」

「想和你一起毕业，所以回来了，幸好赶上了，我们还能一起走校园。」他安排的惊喜让我甜腻十足，更加舍不得放开在他腰际的手。

「现在全都完了」能和你一起毕业，真好。

「毕业快乐。」他扣住我的後脑勺，吻上我的，换来一阵许久不见的思念与烈。

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