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顾野眸光冰冷得有些可怕。

“那些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焓失声大骂，“苏兰基，我不杀你，誓不罢休。”

顾野住她的，俯盯着她，“你告诉我，你在鹿奔儿城，是不是屠了村庄？杀了平民百姓？”

焓正悲愤难忍，听得他的质问，她歇斯底里大喊，“我后悔啊，我应该把所有的村庄都屠了，而不是只屠了他们三条村。”

顾野摇晃了一，神可怖，“你真的过？那待战俘呢？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去势，毒打？”

“岂止？”焓神恶狠狠，几疯狂，“我让人一刀一刀地划他的脸，让人给他淋，屎，我用尽一切办法去折磨他，让他说他的份，我现在就后悔，我手太轻了。”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人，苏兰基快速地和你制定了边线，签订了和约。”顾野浑冰冷，冷骨髓。

他再愚蠢，也能猜到那个人的份了。

能让苏兰基不惜一切地退步让步，迫不及待地与焓签订和约，甚至没回成凌关同萧大将军谈判，这个人，只怕是苏兰基的外甥，也是西京当今太。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上南疆战场。

这一切都解释都通了。

这么大的事，争持了多年的边线问题，苏兰基草草与她签订了，他应该给早就想到有问题的。

当时他在鹿奔儿城烧粮仓，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签完，可见苏兰基有多急切。

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焓。

前这个人，和他所的焓完全不一样，她像恶鬼一样残忍冷毒。

他为了这个人，奉了所有的战功，辜负了林夜柔。

他是天间一号的蠢货。

可她说过的那些满嘴忠义，女不该困于宅，而该肩负保家卫国的责任，如此的大义凛然，那时候她满都是烈的明媚。

顾野跌坐在地上，脸上似哭似笑，随即，爆发狂笑，似疯癫的狂笑。

这狂笑把焓给吓住了，她忍着痛疼撑起吃惊地看着他，“顾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顾野笑得泪跌，双手捂住脸，肩膀搐着，泪从指里渗。

猛地，他放开捂住脸的双手，恶狠狠地瞪着焓，“是你，害死了夜柔全家，夜柔全家惨遭灭门，全因你待战俘屠戮百姓。”

焓被他的神吓住了，她意识地摇，“不，是西京人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顾野神痛苦，“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你的手段为什么会这么残忍？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怎么得去手啊？”

焓依旧没有觉得她有错，“他们窝藏西京武将，我命人屠村，只是为了那小将……顾哥，我不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残忍，我是屠村了，但那些都是西京人，就算是百姓，也是西京的百姓。”

“两国战，不伤平民，不杀战俘，”顾野底猩红，咬得牙龈生痛，“这是我国与西京的协定，上成凌关战场之前，我与你说过无数遍，你说你都记住了。”

他狂吼，额青爆显，“现在你告诉我，你都记住了什么？你不止杀战俘，你还屠村，你是不是人啊？你是不是人啊？”

焓被他狰狞的样吓住了。

她泪夺眶而，“可我不是已经签订了和约定了边线吗？这个结果皇上很兴，满朝文武都很兴，以后不用兴兵打仗了，死一千几百的西京百姓，我真的罪大恶极吗？”

她去泪，自觉占理声音便大了些，“你去成凌关问问，问问我们商国的百姓，是否愿意牺牲自己的命，换取商国持的边线且再无战事？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愿意。”

顾野听了这番话，竟是笑了，凌的发往上一拨，青的脸显得尤其狼狈与疯癫，声音却是极轻极狠，“那你呢？你愿意吗？你愿意以自己的命换和平吗？”

“你如果愿意，那你方才咒骂什么？那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吗？他们都死了，你不愿意死吗？你去死啊！”

“我……”焓顿时语。

顾野再继续问，“你问过被屠杀的百姓了吗？你问过成凌关的百姓了吗？他们都同意吗？啊？”

他双手撑在床前，整个人已崩溃。

焓哭了来，“顾哥，你这是什么？你这个样让我很害怕，我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不仅没安我，还一直骂我，就算我有错，可我也是立了大功。”

顾野看着她的泪落在脸上的火烙上，混了血往滴，确是可怜凄惨。

但是，顾野半怜悯都没有，更没有心疼。

“你可知，你麾所有的士兵，除了被俘虏的那十几个，全都死了？没死的那些，也都被去势，而你……”

他没说去，但是脸上的表既屈辱又复杂。

焓止住了哭，怔愣之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急：“你以为我被他们……我没有，顾哥，他们没碰我。”

看到顾野不说话，焓急了，她不顾上的伤愤怒地：“他们是伤了我，但是绝对没有辱我，我说的是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们。”

顾野神郁，“有什么好问？还嫌不够丢人吗？”

焓听得这话心都寒了，大受打击，“你不信我？”

顾野凄惶一笑，“信你？你对我说过半句真话吗？我问你成凌关的事，你每一次都以北冥王即将上战场为由，所以苏兰基退兵回去和你签订条约，你连这么大的事都隐瞒我，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你不喜，你一路上，”焓显得很暴躁，整个人都抓狂了，“你一路上一直跟我说不伤两国百姓，但是我分明看到他们是躲了民居，我们既然攻了鹿奔儿城，就一定要有所收获，我不过是杀了些村民，可西京人杀了我们多少士兵？”

顾野呼几，让自己平静来问：“我们鹿奔儿城的目的是什么？”

“烧粮仓。”焓脱而。

“我去烧粮仓，让你负责后援，但你却去追那什么小将，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烧粮仓的时候，有西京士兵赶来，而你没有能及时通知我，后果将是如何？”

“但事实上，我就是立了功。”焓摇，觉得脸很痛很痛，不想再和他争吵，“算了，我和你想法不一致，你不认同我，我也不认同你，这件事再争执去只会伤，何必为了几个西京百姓伤害我们的夫妻？不说了，好吗？”

顾野满心的失望，说了这么多，她始终认为那只是几条西京平民的命，在她里，那只是蝼蚁而已。

他亦不想说。

在转去之前，他苦笑，缓缓地说：“真可笑，为了你，我抛弃了夜柔，我真的很后悔。”

焓倒一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后悔了？”

顾野转慢慢地走了去，外边的天被篝火照得通亮，又雪了，但天气再冷，冷不过他的心。

彼时，林夜柔在帅营里坐着。

茶奉上，还有一碗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什么都不加，连个都没有。

却是林夜柔上战场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以前从来不觉得面条这么好吃。

谢如墨见她吃得香，不禁问：“一碗够不够？”

“不够，还有吗？”林夜柔边吃边抬问。

“没有！”

“……”那不多余问吗？

谢如墨笑了，凝眸看着她，这狼吞虎咽的，哪里还有贵家小的风范？

等她吃完，谢如墨才告知她，其实他和苏兰基在战前就已经互通了信。

“他的目的是焓和那些曾经参与屠杀的士兵，本帅早就知，本帅曾试过安排她在后方，但她自己攻了上去。”

林夜柔：“元帅算是护过焓了。”

“架不住她自己想死。”谢如墨俊拢起，给她取了一方手帕嘴，“焓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苏兰基对她没死手，是觉得她会不堪受辱自尽，你觉得焓会自尽吗？”

林夜柔接过手帕，手帕上的刺绣东倒西歪，绣工真差，但还净的，元帅竟然会藏着一方这么丑的手帕。

在军中也没那么讲究，林夜柔用手帕了嘴，：“难说，她此番受辱，嗯……”

屎之类就不说了，因为她还想要把面汤喝了，“而且这么多人看见她没穿，这事在军中也遮瞒不住，军中瞒不住，那么京城想来也会知，就看她扛不扛得住了。”

她说着，便端起了碗把面汤一饮而尽。

这豪迈劲，谢如墨看得眉都染了笑意。

“话说，那西京太为何会现在鹿奔儿城？”锦书始终不大明白，以前就听闻这位太在西京得民心，贤能英明，为何却在鹿奔儿城现？

他本也不是武将啊。

“西京皇室的斗，他是被二皇设计，被迫上了战场，苏兰基知他不能战，所以只让他躲在鹿奔儿城，因为战场不在鹿奔儿城，谁知，他遇上了焓。”

“二皇？”林夜柔微微蹙眉，“那西京太一死，几位皇便要争夺太之位了，如果这个二皇当了太，对我们商国可不友好啊。”

二皇对商国，那是仇视敌视，充满了恶意。

“嗯，但苏兰基有心扶持三皇上位，三皇与西京太乃是一母同胞，只是三皇还未成侯，苏兰基面对的困局很多，西京陛已经百病缠，怕是熬不了多日。”

林夜柔明白了，“所以西京这一次讨回颜面，报了仇，然后便迅速撤离回去应付，现在他们瞒着西京太的死因，但一旦来日被人揭穿，也可以昭告西京百姓，已为太复仇。”

“算是原因之一，但其中复杂，实非我们所能全然知晓的，一个大国，有他自己的考量。”

林夜柔，“是的。”

谢如墨望着她，郑重地：“夜柔，南疆收复了，有你们林家的功劳，可告你父兄了。”

林夜柔圈微红，声音已然哽咽，“嗯！”

谢如墨地注视她，：“你父亲一生未竟之大业，你帮助着完成了，伊力和西蒙的城门，是你带兵攻破的，也是你带兵浴血奋战，来日史书工笔，必定有你们林家墨重彩的一笔。”

林夜柔到如今才明白，为何元帅这么多名将不选，却选了她带领玄甲军，而且在战时便送奏本回京定她武将品阶，这是元帅给她的机会，没有将军之衔，她率领这么多兵，名不正言不顺。

她站起来，拱手拜，“元帅抬提携之恩，末将无以为报。”

谢如墨眸光微闪，“无以为报？言之意你是想报恩吗？”

林夜柔微怔，这……只是客恭维之辞，攻城与杀敌，她都不遗余力，也算是报了提携之吧？

“呃，元帅是有吩咐？”

谢如墨笑容扬起，“现在没有，但保不准以后会有事需要林将军帮忙。”

林夜柔想着元帅也是随意之言，毕竟他贵为亲王，怎需要她帮忙，便也再客一句，＂哦，那就来日再报。＂

谢如墨眸光意味不明，“嗯，这句话本王记住了，你先去休息休息。”

林夜柔站起，“是，末将告退。”

回去营，沈万紫和辰辰已经睡死过去了，林夜柔鞋都不脱，直接躺。

这一躺，全像是散了架似的，疲惫在四肢百骸浸来，困意如山倾倒，她睛一闭就睡着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明日傍晚才醒来。

他们几个都是修习功心法的，睡觉时最好的休养方式，这一觉醒来，顿觉神奕奕。

大家也都陆续地醒来了，别的话没多说，自动自觉地去帮忙清理战场，安抚百姓。

收复南疆的捷报传回京城，皇帝看着捷报，泪满面，早朝上满朝文武跪地三呼万岁。

天大的喜讯像了翅膀不胫而走，一开始是官宦人家知，后来是满京城都知，再后来，各地州府都知。

举国腾。

说书先生到都有些人脉，官宦家里的小厮丫鬟，总能收到些消息卖给说书先生。

于是，大家都知立了功的自然是北冥王，但是连续破了伊力城和西蒙城的是一名女将，是她率领玄甲军势如破竹，把沙国人打得。

说书先生最是擅制造英雄，经他慷慨激动的宣传之，那位女将简直被描绘成了天上的女战神。

战事也被完全扭曲成各艰辛，在艰辛当中，元帅麾的这位女将如何骁勇善战，如何智取敌军将领。

有多玄乎，说得多玄乎。

百姓平凡普通的日里，太需要英雄了，因此不是茶肆酒馆，还是市井街，抑或是百姓家里聚会宴席，都少不了提一这位女将。

但是这女将的份大家却不知，可还有谁呢？自然是焓将军啊，她曾经在成凌关立功，也是她和顾野将军带着援军上战场的。

援军里，就有玄甲军。

所以，带领玄甲军破城的女将，非她莫属了。

这只是传在百姓里的一场狂。

世家大族甚至是五六品以上的官员，都不会将民间传言当真。

那都是茶馆酒肆里的胡揣测，或许有那么一两分是事实，但其余多半夸大或是失真。

可偏偏，将军府的人却信了，以为是焓立了大功。

顾老夫人自从他们征之后，一直茹素念佛，求他们立得军功归来，如今果然成了，顾老夫人一开心一激动，病都好了很多。

她当即命人去准备，要大张旗鼓地去白灵寺酬谢神恩。

将军府的人抬着牲畜与祭品，风风光光地穿街过市，一路还放着炮仗庆贺，让百姓更加相信那位女将就是焓将军。

顾老夫人坐在轿里，掀开帘看外百姓，看到他们鼓掌，庆，顾老夫人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酬谢神恩之后，她再让大儿媳闵氏筹办一个茶宴，宴请朝中官员的家眷们过来聚一聚，提前打好了关系，等他们回朝之后，得了实职，在官场上也可一帆风顺。

她认为，自己的儿和儿媳妇再一次立功，看便是朝廷新贵，各家都一定争先登门拜访。

所以，这茶宴她令要办得面风光，就连她当初陪嫁过来的一白釉粉胎茶都拿来，准备招呼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

至于茶，府里的厨得不，都是在聚德惠买的，聚德惠的心最是有名，味好吃，除了贵没任何缺。

因为宴请的宾客多，所以，光是这心，就买了三百多两银的，聚德惠的人亲自送来，且帮他们摆放整齐，装心的碟，都是极为。

除了心，也买了金丝燕窝炖，起码要每人一盅，照她的名单这也过千两银了。

闵氏暗暗叫苦，将军府本来就不敷了，还要办这么上规格的茶会，哪里来的银？

只能拿着府中还值钱的东西去典当，但再这么去，将军府迟早是要被掏空的。

顾老夫人给兵两位侍郎夫人了帖，连兵尚书夫人她都送了帖，不过，她想着兵尚书夫人应该是不会来的。

倒是侍郎夫人是指定要来的吧，顾老夫人打算等她们一来，便问问这场战事的大概况，以及兵如何论功行赏。

殊不知，到了时间，兵左右侍郎两位夫人都没有来，甚至品阶一的官员夫人也没来，只来了些五六品，七八品的夫人带着家眷前来。

有些还没有在受邀名单上，这让顾老夫人又生气又心疼。

这场茶会，砸了这么多银去，就是想着先扬其名，好给自己的儿儿媳造势，等他们凯旋，皇上以及兵论功行赏，也会听听百姓的呼声。

现在关于女将的传闻已经是街知巷闻，赞誉之声一浪过一浪，顾老夫人之前心里还有不平衡的，觉得林夜柔和离之后反而成了国公府小，但现在焓和野立功了，将军府的前程指日可待。

一个只有孤女的国公府，和有实权的将军府，任谁也知该亲近哪边。

可看着这茶会，净被些低三四的人来蹭，她就气得肋间发痛，也不愿意陪着她们，借着不适，让闵氏去招待。

她就不明白了，外边都传开了，怎么还请不动那些夫人？

这场闹剧，叫二老夫人看了一场笑话，什么份就想请二品的尚书夫人来吃茶？

就算顾野和焓真的立功了，但南疆战事打了这么多年，立功劳的人何其多，要论功行赏，他们得排在后面呢。

不过，若外边传言是真的，焓带兵连攻两座城，这功劳确实很大，只是兵尚书和侍郎的夫人都不来，显然，这位女将不是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