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歇和沐氏都是女皇直属的家臣，居，为了避嫌，她们从来不会和任何皇嗣有过多牵扯，便是萧知遥也和她们接不多，她只知这位小沐大人脾气暴躁不好相，至于鹿大人么……从前觉得她神秘又怪异，城府不可测，可自上次在御书房撞见她受罚后，印象上很难不添一些……

但再怎么说鹿歇追随女皇三十余年，是女皇最信任的右手、最锋利的刀刃，沐致音一介晚辈，也不该无缘无故对其这般放肆。

提起这茬，沐致音咬牙切齿地：“有过节？任谁跟那老东西共事过，都会跟她有过节！明明有的是本领，却什么都喜留无关要的尾找陛讨罚！若是事后她自己解决净也就罢了，偏偏总把我统务司也卷来！您问问她，我这上任不满一年，究竟因为她收拾了多少烂摊！”

“不说远了，上次她带小主私自，惹了多少麻烦！她挨了顿板是舒坦了，却害我到现在都不得安生！”

“……这又是为何？”萧知遥没由来的有心虚，谁叫这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爹呢。

“禁之，天女脚，凤后不知所踪竟无一人察觉，这是何等大事！不只是我，连凤吻都受了牵连。”沐致音没好气地，“虽然只是罚了两个月的俸禄……但谁受得了这无妄之灾？更别说陛还了令让各司整改——殿您不是接手了凤羽营吗，应当知前段时间巡卫改制。统务司也因此改了不少旧制，很是忙碌了一段时间，这还不都是拜鹿大人所赐！”

这事萧知遥确实不陌生，还有她的一份力，先前她加班就有一分是在和凤首凤吻商量改制的事。

难怪好端端的突然改这个呢，原来是她爹惹来的祸端……不对，什么叫她接手了凤羽营？她明明只是个劳力。

萧知遥宽她：“这旧制有疏漏，既然暴来了，改善是应当的，也不能全怪鹿大人。”

沐致音闹那么大动静，汐殿的人不可能一无所觉，正当她想反驳时，凤后边的贴大侍闻讯赶来，本以为又是一桩麻烦事，却见自家皇女也在，愣了一瞬后福行礼：“参见殿，参见沐司监。”

这位大侍乃是凤后的陪嫁小侍，自幼便服侍凤后，他们很是厚，萧知遥客气地：“采笑哥哥，父后可醒了？”

“自是醒着的，两位请随来。”采笑恭敬地引路。

“小沐，一大早就听见你在那嚷嚷，还让不让人休……诶？宝宝！你也来啦！”小凤后着睛，被侍簇拥着从殿来，看见萧知遥睛都直了，丝毫不顾仪态，蹦蹦地凑过来。

萧知遥怕他摔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墨识叶却顺势张开手要抱抱，她只能抱起小的父亲，无奈地：“父后，能不能注意形象？”

“才不要。”墨识叶轻哼，“阿川生病了，现在都没人陪本玩，本每天都好无聊。”

萧知遥皱眉：“母皇真的病了？”

“嗯，去再说。”墨识叶说着，招呼跟在后面的沐致音，“小沐也一起来吧。”

毕竟是在凤后面前，沐致音也不好失礼，还算恭敬地跟着。

谁知一殿就瞧见她满世界找的女人正老神在在地喝茶，小沐大人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蹭的一又上来了，扬手对着鹿歇的面门就是一掌。

沐致音的动作太快，加上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真敢当着凤后和靖王的面动手，侍们便是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沐致音！”萧知遥脸一变，但她抱着墨识叶，不可能抛父后不，只能睁睁看着沐致音直奔鹿歇而去。

杀招袭来，这位廷大总却连都没抬一，面上一如既往挂着浅笑，端坐着细细品味杯中香茗。

凌厉的掌风破空而起，瞬息间沐致音便闪至鹿歇面前，手掌并拢成拳，残影重叠，看就要正中面门，大总总算有了动作。

她抬起了手。

鹿歇立起了一手指，只是轻轻一，便使那杀意凛然的铁拳再无法前一步。

“小沐大人。”大总声音淡淡，“凤驾之前，您太过放肆了。”

屈合的五指骤然张开，令沐致音的拳没掌心，任她如何使力也逃不开禁锢。

“你……！”沐致音猛地睁大了，正对上鹿歇毫无波澜的双眸。

她仍勾着嘴角，那笑容却令人遍生寒。

“淮左，你别欺负小沐啦！”墨识叶远远地喊她。

鹿歇这才松了手，无形的力将沐致音震退了数步，她从容起，对着沐致音作揖：“老失礼了。”

沐致音气的脸都黑了，偏偏她技不如人奈何不了鹿歇，只能冷哼一声就此作罢。

萧知遥看她俩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抱着墨识叶走过去，小凤后搂着女儿的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数落：“真是的，一来就打架，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你们一个廷大总，一个统务司司监，怎么还像小孩一样不知轻重？”

“老知罪，请小主责罚。”大总从善如地跪，看的沐致音又忍不住呵了一声。

不过凤后开了，沐致音再不愿也只能躬请罪：“属知错。”

“谁说要罚你们了。”墨识叶撇了撇嘴，“行了，有什么事你们自个儿到一边商量去吧，别在这碍着本和遥遥玩。不准再打起来了哦？”

“是。”两人领命退，采笑也带着其他侍退去，把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萧知遥把墨识叶放在坐榻上，自己坐到另一侧后问他：“父后，鹿大人怎么会在汐殿？”

墨识叶：“阿川这几日谁也不见，又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旨意，那些朝臣拿不准她的意思，就都跑来找淮左打听。她嫌那些人烦，就到本这躲个清净。”

“……鹿歇来躲清净？”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毕竟在萧知遥印象里，这位大人可是相当任劳任怨的主，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什么。

“是哦，宝宝你不知，她们烦死了！”墨识叶中闪过厌恶，“不过要不是这次她们急了，本倒不知里还留了这么多钉。虽然人事由廷司掌，但统务司也不是完全没受影响，钓来了几个居要职的阶女官，还有一个是小沐亲自挑的呢，她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淮左的吧。”

“原来是这样。”萧知遥挑眉，“连统务司的阶女官都能收买，好大的手笔，难怪小沐大人气成这样。可有查到是谁的人？”

墨识叶：“朱厌吧。虽然没留痕迹，但是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洛七里待过，不算难查。”

“也是，毕竟事关庆王。”比起这个，萧知遥更在意母亲究竟怎么了，遂继续问，“母皇可还好吗？太医那边怎么说？可有让阿琅去看看？”

提起妻主的病，墨识叶有些怅然：“小阿琅这几日总往外跑，好像是去找裴家的小郎君了。妻主那淮左也不让我多问……只知没有大碍，静养些时日即可。”

闻言萧知遥更加惊疑：“母皇竟连您也不见吗？”

这可就不是一句反常能概括的了。

“嗯……”墨识叶低落地了气，“淮左说，她需要好好休息，让我别去打扰她……”

他的妻主先天不足，弱多病，幼时因此被送去药王谷调养，只有年节时才会回京，而自一次上元节偶然相识，他便一直跟在她后。他不顾母亲和阿的反对，也不顾男儿家的清誉，追逐着她的影，固执地跟着她一同回扉州，又在她成年封王时陪她留在燕上京，墨氏的掌上明珠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北疆。

从他六岁初见萧渡川，这二十八年间他们从未分离，哪怕是他中毒昏迷的那年，或是他生产时，她也始终陪在他边。

这还是一次……他已经整整五日没有见到妻主了。

虽然阿川让鹿歇来汐殿陪他了，可他还是……

女皇养病谁也不见，但后总不能因此，就算墨识叶这几天心神不宁也只能打起神，原本得心应手的事务理起来都觉得疲累。

还好他的宝贝来看他了，不然他会越来越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