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殿，那……”

“夜座冕。”萧知遥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您渴吗？”

“啊？还行，有劳殿关心。”夜今月刚顺手摘了一朵玫瑰，回看她，“不过既然您问都问了，那就来一杯呗，茶酒都行，本座不挑。”

“……云一味，去给他备茶。”萧知遥了眉心，吩咐在前面引路的云事，“既然冕渴了，不妨先少说两句，等茶来了再说。”

这小事当然不到王府总亲自来，但云事看的来王主不耐烦，毕竟这一路都笼罩在她的低气压不过气来，亏得那位贵客能面不改，也不知是什么来，还是个男……她领了命，想着这杯茶得多拖些时辰。

“殿您太客气了，本座倒也没渴到话都说不的程度。”夜今月像听不来她话里有话，摆着手里那支玫瑰，“早就听说靖王殿染奇香，所过之蜂蝶环绕，令人惊羡。如今一见，传言诚不欺我，再艳的也没法与您相比，这蝶更是时刻缠绕于您左右，着实痴迷得很呐。”

他抬手，比划着将玫瑰对准红衣的少女。正如他所说，连这盛放的艳株在少女面前也会失了颜，沦为陪衬。

实在是让人……

妖异的金瞳中隐有光回转，看不清其中思绪，男人握着枝的手骤然收力，将那殷红贵的整个碾为碎屑，任它随风飘散。

夜今月跟她装傻，萧知遥也当听不懂他意有所指，只瞥了一空中四散凋零的：“就算冕嫌本王府上的不够新鲜，也不至于要毁了吧？”

“再丽的，离开了荆棘的簇拥，离开了族群的庇护，期也不过一瞬，与其等着它枯萎腐烂，倒不如让它永远停留在记忆中最艳丽鲜活的时刻，与风，随风而逝，也还能赞叹一声‘不渝’。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本王却觉得，无论何境、何时刻的都自有它的风姿，哪怕零落成泥，也芳香依旧，绽放过的颜永不消褪，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景。”

两人对视着，一个扬着嘴角，一个神如常，却任谁都看得其间的暗汹涌。

“哈……殿说的是。”夜今月先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时候也不早了，茶什么时候都能喝，殿可否先带本座去见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小外甥？”

从答应照顾红糖的那天起萧知遥就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灵族护短又排外，尤其厌恶常人，乐座已经空缺十八年，如今有了灵的落，她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不然也不会让夜座亲自前来。她平淡地：“这是自然，冕请吧。”

红糖份特殊，此前他又无法自如掌握灵，收不回兽的特征，为了防止他的份，萧知遥一直把他放在自己院里养着。他及笄后，考虑到应该避嫌，萧知遥倒是想过让他搬去，只是红糖死活不肯，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所以到现在红糖还住在景院的偏院里。

“主人！您回来……”毕竟是家臣，红糖和宿殃早早就在主院等着主人回府，还没来得及兴就看见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对上那璀璨的金。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来者的份，小脸霎时变得惨白。

宿殃也不傻，她借着行礼向前挪了一步，不动声地将红糖挡在自己后：“殿，晚膳已经备好了，两位侧君也都说为您了些菜和糕，您看是移驾去谁院里还是召哪位过来？”

“本王有客，让他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本王了。”说起这个萧知遥就无奈，她和那两个小家伙说了八百遍了，不必等她，也不必费心费力这些，但是每次他们都说反正在王府闲来无事，随便找些事，她自知事务繁忙不能一直陪着他们，也不好再劝阻。

“是。”宿殃虽然应了，却没立刻离开，仍然挡在红糖前面。

夜今月慢悠悠地晃过来，也不宿殃，自己转到侧边，把红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吓得小郎君意识抓了宿殃的衣袖，躲在她后，不敢再和他对上视线。

“殿果真心善，看到小照这么有神本座就放心了。”夜今月瞧着两人堪称亲昵的姿态，“不知这位是……”

“她是宿殃，也是本王的家臣，与红糖自幼熟识，所以关系不错。”萧知遥。

“哦……家臣。”夜座冕兽瞳微眯，看不喜怒，“到朋友了，也好。”

夜今月没再就这件事多言，跟着萧知遥了屋。

“红糖，你来。”萧知遥对着还藏在宿殃后面的少年招招手。天灵心的三灵座同源同生，虽然传承的族不同，但亲如一家，彼此间多以兄弟妹互称。不怎么说红糖终究是灵族，是乐座仅剩的嫡系，夜今月也终究是他的舅舅。

红糖只能不不愿地走来。

“本王和你说过天灵心的况，这位是夜座冕，理你该喊他一声舅舅，他是来接你回家的。”萧知遥简要地。

“……”红糖站在原地，只别过抿了抿，没有说话。

“哎呀，看来小照不太喜本座。”夜今月也不恼，手撑着脸，金瞳缓缓扫过面前的红衣少年。

灵族基因自然是大的，十七岁的少年媚如丝，段已经能瞧些许媚态，一袭红衣尽显妩，显然被养得不错。灵能收回至与常人无异，证明他的功也没落，这个年纪就能到这个程度，也算有些天赋。不愧是阿律兄的孩啊……这张脸真是和他一个模里刻来的。

他又有多久没见到兄了呢……

模糊的容颜与前的少年渐渐重合，他仿佛看见了尚且年少的兄，还未嫁给那个叛徒的、温柔却倔的兄。

兄年他们许多，阿樱是他带大不错，他却是兄养着的，可十八年前的噩梦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至亲，如今这么细细看着兄和那叛徒的遗孤，竟不知该作何想法。

夜今月阖，隐去金中的恍惚。

“他只是初见冕有些怕生罢了。”萧知遥看场面有些尴尬，来打圆场。

“哈哈，总会有机会了解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夜今月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模样，翘起，“不过本座还好奇的，这孩现在是叫红糖？这谁起的名字，七八糟的真没平，哪有给黑猫叫这个的，看图说话都不会吗，他又不是只小红猫。”

倒是那红衣裳，一看就是跟靖王殿学的。

没平的靖王殿：“……”

萧知遥嘴角了：“抱歉哈，是本王起的。”

她从小就喜红，小时候得了新奇的玩意，父后总让她来取名，她不会取，就选见过且记住了的红的东西。像她的小驹，那年姜氏的贡品里正好有草莓，她看到了，就那匹小驹叫草莓。只有她的玄霜剑，那是师尊给她铸的，名字也是师尊取的。其实她也取过一个，叫荔枝，因为她觉得玄霜中间那颗红玉很像荔枝——用过还会变白呢，多像啊。但是师尊很不喜，就改掉了。

至于红糖……这孩早产有营养不良，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半人半猫的形态，猫没齐，那段时间又正好是她在认的年龄，怎么看那小东西怎么像个发霉的红糖，就……

这给夜座冕也整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咳了一声：“他毕竟是我族灵，还是要有个正式的名字。兄——他父亲事前给他取的名是照，乐照，依本座看，还是趁早改了吧。”

萧知遥还没开，就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抬起：“……不要。”

乎意料的拒绝，让夜座冕愣了愣，对上少年怨的目光。

“我不要。”红糖直勾勾地注视着自称自己舅舅的男人，一字一顿地，“我不是什么灵，我只是主人的红糖。”

红糖意外的十分排斥夜今月和灵族，让巧如簧的夜座冕难得犯了难。

毕竟是兄的孩，换了别人他哪这么多，早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