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皇帝宴请群臣。

众卿家皆携眷侣前来，宴席一直摆到了麟趾殿大门之外。

照庄国的礼制，此时，皇帝须为功臣赐羔裘。赐过羔裘以后，殿厚重的红紫帷幔便会放来，将其与中殿隔开，外面的声息令宦官通传，里面的响动也传不去。

官、家臣与亲信皆在殿与君王同饮，中殿以外的臣则无需伴君，大家同敬君王之后，即可自便。酒够饱，几盅黄汤肚，平日里朝堂上再多龃龉，此刻尽一笔勾销。哪怕喝得失态疯癫，御史台的言官也格外宽容，不会因此参谁一本。因此，这也是大臣之间较为轻松愉悦的社活动。

庄国国姓为“项”，当今皇帝陛名讳乃“晗”，乃是“明”之义。项晗初任东太时，实为贤能之材，有明君之象。奈何娶妻以后，便昏庸无起来。

他的正妻，也就是当今皇后楼淑媛，乃是帝师楼扇仁之女。此女温良恭谨，差给霍家的老二了。后来由霍二个中间人，她摇一变，成了太妃！

只是今夜国母却未现，丞相楼衡疑惑，便问了一句：“陛，不知皇后娘娘凤安泰否？”

二人为堂兄妹，自然也是该关心的。

首座的项晗一手倚着龙椅，被众臣敬了一圈，目光已然有些迷离，动作十分疏懒。

“有劳表兄挂心，皇后无事。只是勉儿太闹，她分不神来。”

项晗中的“勉儿”，乃是他的，亦是嫡，如今才三岁。

提及这个外甥，楼衡才舒展开眉，语气也轻松起来：“太年幼，尚不能离慈母怀抱，皇后娘娘辛苦了。”

无怪楼相乍忧乍喜：后位稳固，太之位稳固，楼家便会稳固。

前朝与后，俱是一，密不可分，即是此理。

项晗勾起嘴角：“表兄方添璋之喜，便有如此，日后定是慈父。”

楼衡又直向皇帝敬酒：“陛谬赞了，小儿顽劣。夜里便啼哭不止，贱荆为此愁得无可奈何呢。”

人为项晗斟酒，他举杯一饮而尽，搁杯，挲着环视了一圈，唯见一个霍崇孤零零的，太显。他便开起了霍家兄弟的玩笑：“表兄连孩都生了，霍家两兄弟却只携一个妻来。元昭啊，你也不心心乃兄之婚姻大事？”

霍崇霍朗心里俱是一，霍崇不知如何应对，他亦猜不陛的弦外之音。

霍朗温的笑却已浮到脸上来了，举杯请罪：“兄孤一人已久，元昭如何也说不动。”

项晗追着他的话打趣：“那元昭便多与元帅说一说有老婆的好？”

众臣喝得上了，笑成一团。

便有借酒壮胆的臣：“听说近日霍将军在元帅府过年，小妻一人照料两兄弟，也不知……忙不忙得过来啊？”

一臣便都伸了脖去瞧霍家娶门的娘，脑里意着一女侍二夫的景象，神不免透邪的味了。平日都是大庄朝的肱骨之臣，喝了酒也这般孟浪轻浮，胆忒大，觊觎起武将家的媳妇来，想是皇帝坐镇，不怕被打得满地找牙。

有这样的臣，皇帝又是什么好东西？

项晗那极富侵略的目光还不是无半分掩藏，直勾勾盯住了跪坐在霍朗旁的宋清婉。

几年未见，佳人似是少了些憨、多了些风韵，姿态更像一名妇人了。

项晗虽好，却还未试过人妇的滋味。

此番一见，倒有几分馋了。

宋清婉被群狼环伺，心尖儿发颤，咬樱，悄悄往丈夫后躲。

这哪里是天家的除夕宴，分明是一群饿狼的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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