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朗笑了一，绵里藏针：“夫人虽好，格弱了些，总是生病。成婚三年也未生养。”

老太太哼了一声，二儿这媳妇哪里只有这错，可今天的重是大儿的婚事，她也不便对二儿拆台揭短。

“正是如此，所以崇儿该找个健壮些的。”

霍崇听弟弟与母亲一唱一和，又想起前日骑之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指着弟弟，想要质问：“朗弟你……”

霍朗底划过一抹鸷，仍旧笑：“嗯？大哥对朗有何见教？”

霍崇知他是记恨上了夺妻之仇，若自己再不成亲让弟弟放心，恐怕兄弟二人就要生嫌隙。

也罢，那便成亲。

霍崇一拱手：“但凭母亲安排。”

语罢，拂袖离去，动作净利落，看起来分明是不悦。

霍朗还要在母亲面前补刀：“大哥许是害羞了。”

老太太本不满意大儿的态度，二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理。当了这么久的鳏夫，骤然要娶新妇，确实会害羞。

“那儿也退了。”

年末休沐，京中却了件大事。楼相府中逢璋之喜，据说天要亲至，更向霍府递了帖。霍崇素来不善场面间的事，便由袖善舞的霍朗赴宴。

此日又是鹅大雪，霍崇竟在池心凉亭设一案，温起了青梅烧酒。

面冰封，此亭兀立。歇山上积起厚重的白絮，四面皆白茫茫一片。唯他跪坐之地燥清净，无边寂寞，无边孤单。

烧酒割，霍崇却手不停杯，直至饮空一壶。他喝得中火，鸦黑的鬓角豆大的汗珠。大掌将陶杯攥，棕皿上的裂纹仿佛不是天然烧制，而是他攥裂的。

他在忍，百般忍耐。

青梅乃是去年晒封在坛里的。

此生来味酸而涩。烧酒的辣味去，那酸涩便和火针般刺痛一通反上。数九寒天、漫天大雪，亦不能熄他心中毒焰、解他涩、镇他隐痛。

他望向西厢房，小女被她的夫君关在房，几日不见人。夜里却会有黏腻的哭声传他耳中，令他难以自持。

他恨自己总忍不住绕到弟弟的门前。

也恨自己被那般羞辱后……还要念着她。

！今日就不该让朗弟门。

霍崇手中的陶杯坠地，发一声闷响。

他起，在雪幕里打了一拳。然后转翻过朱墙，悄然溜了西厢阁，打了守在外间烧炭扇烟的秋荇。

房的宋清婉正在为香打络，听见门栏响动，还以为是霍朗回来了，急急忙忙藏东西。

她左找右找都没找到隐蔽的地方，霍崇已推门而。

“夫、夫君！”

宋清婉惊得站起来，把手背到后。

“嗯？”

霍崇哼了一声。

宋清婉松了气：“原来是大哥啊……”

转念间，她又将心提到嗓：“大、大哥来此地作甚？”

霍崇见她眶泪，檀泛红发，颌尖上亦有齿痕。榻上垫了一层垫还不够，竟用狐裘铺了一层，后背还放了个枕。

他的脸黑沉来，这几日想是被朗弟疼惨了，他又何苦跑来自找没趣。

霍崇兴致缺缺，问：“藏着什么，不能见人？”

“没、没什么。”

宋清婉剧烈地摇。

霍崇抿角，小女今天似乎不大对。

寻常她那双睛最为灵动，泪时更是万态。今日怎么有些……空无？反应也略呆些，不似从前牙尖嘴利、嚣张跋扈了。

“弟妹眶这样红，是受委屈了？”

他心担忧，意识上前一步。

宋清婉怕得要死，连忙后退，碰到了贵妃榻的边缘。一痛，跌坐在狐裘上，立刻疼得她嘶声呼痛，那香便从手中倒了地上。

竟这般怕他，他又不是洪猛兽……

不过是香而已，又不是绣给他的。

他堂堂七尺男儿，会抢一个小小的香？

这般藏着掖着，一番心意全不是为他而发，叫人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