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陶青冲了个澡，着发来的时候，福宝站在衣柜面前挑衣服。

“这么早？”陶青拿起烟盒，打算去台。

“我上走，你就在这儿吧，外面多冷，你发还没，”福宝取一件羽绒服，“我要跟陈哥去吃夜宵。”

陶青看他一，“陈哥又给你开小灶？”

“嗯，我菜呗，冠军辅助看不惯我呗，”福宝上羽绒服，撇撇嘴，“还好会给我搞吃的，明天我给你带儿回来，他每次卤骨都卤一大锅，你可别告诉他们。”

陈骏是陶青的第一任辅助。

他俩不光是lpl有史以来最的路组，还曾发生过一不可言说的过往。

当时dic新基地还没建好，房间不够用，选手住四人寝，两个人一张床，很不巧陈骏也是gay，两个得不丑的gay，青期每晚盖一床被，没也能生理火。

不过那时候年纪小，无法正确看待同恋这个群，惶恐都来不及，更别说，只是起了一次，陈骏就被自己吓得转去了j1，在j1拿了个世界冠军，退役之后，能看开小时候的事了，经过俱乐老板的游说，又回来继续当教练。

这件事，他们俩连私底都没提过，当真是烂在了肚里。

陶青上上打量福宝那张婴儿的小脸，嗤笑一声，上烟，“行，正好煮吃吐了。”

一提这个，福宝就嚎了：“什么时候可以换伙啊？我都瘦了！”

“明天我去跟阿姨说一声。”

陈骏在上海买了房，离基地不远，时不时就会回去住，福宝过去了基本不会回来，虽然目前看陈骏还在单相思的状态。

陶青躺到床上，闭上，明明觉得很累，可怎么都睡不着。

他还是会去想陶瑞。

人不在的时候还能克制，人来了，怎么克制？

怎么能摊上一个这么傻的弟弟，傻得他都快要动摇了，恨不得脆和全世界结个仇，就这么陪陶瑞一起傻。

七年的卖契，说签就真敢签，还教练……

这一晚，陶青迷迷瞪瞪，半睡半醒，就着房间里的烟味，了个很的梦。

大约在七岁的时候，他家开始现这个味——烈的烟草味。

当时陶瑞的病初见端倪，一岁了，别说喊爸爸妈妈，就连咿咿呀呀的音都不常，整天跟个小哑似的，睛又大又呆，拉都没反应，妈妈焦心不已，爸爸学会了烟。

医生说，大人和他话说得太少，要经常跟孩说说话。

爸爸是个货车司机，一个月回不了几趟家，妈妈又在厂里刚升领班，平时都把陶瑞扔宿舍，有空回去喂个，喂完回车间活儿，哪有空陪他说话。

他们只好把乡的喊来了，为了安置，他们还跟亲戚借了钱，贷款买了房，当时他们家条件还不错，不说大富大贵，至少每月有存款，供得起房贷，没必要租房。

其实不乐意来，田，但拗不过自己的亲儿，又想着能见他这个大孙，于是挥泪告别了见着就要丰收的几亩稻。

七岁的记忆不多，这几亩稻总念叨，陶青记忆尤其刻。

本想着这个话痨，一天到晚没事，总能和孩多说几句，陶瑞要不了多久就能开，结果半年过去，陶瑞依然是个哑，并且更加抗拒别人抱他。

妈妈觉得没用心带孩，房贷给到她一定压力，脾气有些暴躁，有事没事抱怨几句。

一听就不乐意了，本就惦记那几亩田，又觉得孩本该由媳妇带，一气之回去地了。

这陶瑞彻底没人了。

这还不算最糟的，妈妈看着况不对，带陶瑞去了更大的医院，查了自闭症。

话还不会说，人先自闭了。

妈妈一就懵了，小孩儿生病最费钱，尤其是这莫名其妙的心理疾病，零几年还没有什么医保，一个疗程万把块，不过是一个月的药，一个月万把块就算了，还不保证一定好。

可医生说不治的话，陶瑞会变成傻。

看着襁褓里木讷的小儿，妈妈毅然决然辞去工作，每天在家专心带孩。

这段时间陶青是最痛苦的，因为妈妈痛苦，背着一债，工作没了，孩病了，免不得把气发到他上。

陶青怕挨骂，开始逃避回家，放学就在外面瞎溜达，爸爸每次回家都会偷偷给他零钱，后来他拿去黑网吧用，一开始不是为了打游戏，是为了有地儿坐。

他不用开机，买一瓶一块钱的汽，随便找个空位坐着，看着别人玩儿。

他懂事，有人来就走，还帮忙收拾瓶，老板不会赶他，时不时还请他喝汽。

看得时间久了，他慢慢就知游戏怎么玩儿了，那时候没有英雄联盟，玩儿qq飞车、炫舞、劲舞团、兽、dota，只要不需要充钱的，什么都玩。

其实梦幻西游很火，他一直很想玩，可惜卡太贵了。

陶青喜指指的病就是这时候练的，他没钱天天玩，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别人玩，看着又十分有代，看到和自己想法不同的作就会很气愤，仿佛战得正酣时键盘被抢了。

纸包不住火，没多久，妈妈就从一个大妈那里得知他去黑网吧的好事了。

那天晚上他挨了一顿极其凶残的毒打，他哭得稀里哗啦，泪朦胧中，看见自己的聋哑弟弟从床上坐了起来，撑着小胳膊，仿佛想站起来，嘴瘪着，泪一颗一颗掉。

陶青愣了一，就愣了那么一，陶瑞真站起来了，然后小板一晃，从床上摔了来。

“哇——”

那一声哭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宛若神明降福祉，妈妈瞬间顾不上揍他了，疯了一样扑过去抱陶瑞，摸着圆的小脑袋看伤，心疼得不行。

其实床不，地上还铺了海绵垫，但妈妈还是抱着陶瑞去医院了，连晚饭都忘了给他。

陶青饿了一晚上，妈妈回来的时候，他还醒着，但他不敢去要吃的。

第二天起床上学，妈妈只冷冷地跟他说了句“再去黑网吧就别回来了”，给了他两块钱买早饭，再没搭理他。

不能去黑网吧的日，陶青很孤单，他放学不敢瞎溜达了，只能乖乖回家，一个被无视的透明人。

可他对游戏的从未停止过，他脑海里一遍遍过着游戏的画面，自行幻想一局来，手指敲着空气，在他的神识里，他成为了一个无人可敌的尖玩家。

过了几天，爸爸回家了，笑眯眯地搬了一台二手电脑门。

这几个小盒，这优雅的联想商标，他一就认来了，天喜地蹦过去，一脸期待地望着风尘仆仆的爸爸，“这是给我的吗？”

如果是妈妈搬回来的，他不敢这么问，但这是爸爸搬回来的！

“那是！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爸爸不一定能回来，生日礼先给你，爸爸联系了电信，明天装上宽带就能玩了，”爸爸得意地说，“不过不能成天玩儿，一天只能玩两小时，周末再玩儿。”

“好！”陶青十分激动地应了，脑里已经在幻想自己真正登排行榜的一天。

“玩什么东西？”妈妈在后冷声问。

“电脑嘛，你不说孩玩儿游戏么？”爸爸说。

“我说他玩儿是让你给他买电脑吗？我是让你教育他！”妈妈的声音陡然尖锐，“小瑞一个月要多少钱？欠我大的十万块压不见影，人不难就不还了？我们每个月还有房贷要还，我又没工作，我买菜都得掂量着买，你还敢这么造钱？”

爸爸脸难看了不少，“这才多少钱，让孩开心一怎么了，去年就没怎么给孩过生日，不能为了一个傻苛待一个正常的吧？”

“谁傻？你说谁傻！”妈妈绪瞬间失控。

“小瑞傻！”爸爸大吼一声，“我说就别治的好！治个！治多久了，还不会说话！不治钱不早还上了！”

陶青已经吓了一冷汗，怯怯开：“爸爸……我不要了。”

“拿去退了！”妈妈咆哮。

“不退！”爸爸脸铁青，指着她，“我告诉你，我回回来，电脑要不在，你也本甭在这个家待着了！”

妈妈一怔，眶登时红了，“你什么意思？”

“就这么个意思！”爸爸说，“你要不想过就，我已经受够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没完没了看你哄傻！我看你也傻了！”

“姓陶的，你他妈就是个畜牲！不过就不过！”

妈妈立抱着陶瑞走了，只带了药和粉，什么都没带走。

陶青睁睁看着他爸爸在门站了半个小时，鞋都没来得及换。

客厅里很静，谁也没声，谁也没动。

他爸没心。

他不敢。

过了好久好久，爸爸才缓过来，搓搓脸，低冲他个笑脸，“会不会煮面啊？你妈妈煮面可好吃了。”

爸爸才张了个，声音就哽咽了。

“爸爸……”陶青忍不住哭了，上前一把抱住爸爸的腰。

“没事儿，爸爸给你煮个面，没娘们儿怎么了，照样过，你老有钱，她有什么？她没准儿明天就回来……”爸爸说着说着就蹲地上了，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着。

陶青现在想来，还觉得，他们那个年代的，比现今他接到的，要丽得多，一生只有一个人，吵到闹婚都没有想过要找一个，想的是这辈打光怎么了。

爸爸给他装了电脑，但他没去玩，因为妈妈一直没回来，他都快把家里的面条吃完了。

他不知爸爸妈妈闹得怎么样了，他生日那天，座机响了，他兴奋地去接，电话那却是。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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