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顺着脊背一遍遍安抚少年，他的声音放的很低，温柔的不像陆昀，像故人从岁月中走来，对着少年温和低语。

他曾经在被轻视的少年耳边说过“你不要怕，在这个家，只要我还在，他们不敢欺负你，所以你要跟我说，知吗？”

而他听见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没事呢，我在呢，凌云哥在这呢——”

少年的尖叫声缓缓低落去，他抬定定地看向一遍遍安抚他的陆昀。

室安静了好久，他慢慢抬手，轻轻拭了拭陆昀漉漉的面颊，哑声说。

“……凌云哥不哭。”

“所以他一也不需要我，对吗？”陆昀又一次坐在程琛面前看着他，看着面前的人斟酌着用词试图不伤到他的样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好想哭，俯呼了好几才哑着声说医生，他快撑不去了。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程琛突然也不知说什么，再多的话语安在过分明白的悲伤面前好像也显得没什么用，心理医生用四年或者再多一的时间去学习他们该学的知识，考过一张资格证，他们熟知各心理疾病，心理状态，可是越学越觉得治疗是一直在的，可是治愈好难。你看着一个濒临崩溃的人，你却束手无策。

他看见对面的人眶红了，看见他手指在睛旁，你看见他的上起伏，但是你没有听见哭声，你听见的是克制到极致的呼声，看见他的结控制不住的上动，看着看着，眶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酸。

程琛想像往常他的轻车熟路的一样将话题绕开，聊一些轻松且无关痛的东西，安抚一他的绪。但他看着对面的人忍着小气的样看了好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对面的人看上去那样难过，任何安都显得多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在桌底攥了自己的手。

室并不是完全安静的，放在墙边的小音箱淌一纯音乐，雨声一般的音符在室安静地淌，里面杂了一些雨敲击瓦片的声音，空旷又辽阔。

陆昀慢慢安静了来，程琛将桌面上的纸巾盒推过去，黑的盒停在他的手边，他拽一张纯白的纸巾，克制着了气，又缓缓吐来。纸巾沾了去，白暗去，变了调。

他努力勾起角，哑着声说：“让医生见笑了，刚刚实在没忍住……”

程琛叹了气，低声说：“难过就别说话了，安静一会，听听音乐，好吗？你不用笑的，我是你的医生，可以接受你的负面绪的。”

男人低来的声音很温柔，像一缕风偷偷挲过耳畔，陆昀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着柔的椅听着音乐，纯音乐切了，他听见山中的晚钟，一声声起鸟鸣虫嚣，是容易让人平静去的声音——只是听着，心就一静了去。

光落窗，在面前的人上镀一条分界线，陆昀看过去的时候恍惚觉得他好像坐在光里，连人都是温的模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没看手机，没什么，安静地想着只有自己知的东西，听着纯音乐淌过耳畔，光中，窗外的树影婆娑摇曳，陆昀的指尖动了动，接住了一片叶的影。

过了好久他从袋里掏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便起准备回家，人可见的平静了许多。程琛挂着笑意送他门，等人不见的时候，挪了挪椅，坐和光泾渭分明的那个分。

他角的笑意消失的很快，面无表地看着一直放在桌的手。手掌心刻了的指甲印，一个地方翻着带纹路的，他摸了摸那个地方，轻轻叹了气。

原来看着他那样难过，自己也是会心疼的。

…好像也不仅仅是心疼。

无论有多么崩溃，日照常过，时间不会为任何一个伤心的人停脚步。陆昀近乎麻木地工作、生活，日一天天地过。

医院开了不少药，至少陆昀总是看着林清晏面无表地咽小半掌心的药，白白绿绿的，在一瞬间没淡的中。而林清晏的胃开始变得很差，有的时候他总是吃了两就放碗，陆昀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好吃，他总是笑着说好吃，举起筷象征地再夹几筷。

偶尔他也会低着笑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哪里吃得，一把药就饱了。

看着陆昀一瞬间惨白的脸他也会安静地不再说话，或者是笑着说没什么。但是他的人一天天瘦去，陆昀看着他，好像看见自己小时候被人送了一束漂亮的白玫瑰，他天天加养护，看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方法拼了命的去延它的寿命，还是在一天清晨看见它枯萎在自己为了它特地买的瓶中。

小的时候他说不来那是什么受，他只是找了个角落埋了它，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默默了半个晚上的泪。

他现在知了，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是痛到骨里的无奈与悲伤。

林清晏也开始变得很嗜睡，药让他一天有大半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记忆力降得厉害，陆昀偶尔让他什么总是看见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样。他变得很安静，在窗边一坐就是一天，困了就睡，睡了醒来还是在窗边，看窗外的车龙，看一只鸟停在外面，歪着啄了啄透明的窗，他伸手过去，隔着玻璃在那一小块影上。

这天陆昀班回来，又看见林清晏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他好像很怕冷的样，毯盖在膝上，手捂在里面，拿来的时候带着意的淡粉。

他习以为常地将人拽起来打手，回又发现人站在那儿看着墙上的日历发呆，他叫了两声后才回过神来，轻声说：“已经十月五号了啊······哥。”

陆昀回过来去看日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天就是林清晏的生日，日一天天地过的，连日期都模糊了。

他了林清晏的，声音中难得带了笑意：“生日哥给你过。”

其实小时候的时候陆昀只会记得给林清晏准备一份礼，真正给他过生日，给他准备一份糕的反倒是陆凌云。到后来好像变成默认一样，陆家兄弟有的东西，陆凌云都会默默给林清晏准备一份。第一次的时候陆昀看见糕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他的哥哥穿着大衣提着一个糕，温和的说：“既然把人捡回家了，就要把林清晏当成跟我们一样的，知吗？”

“阿昀，你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时的他浑都是尖锐的刺，接过他递过来的糕，冷淡地说了声谢谢。

他真的烦透了他哥这在上，说教一样的语气。

陆凌云手机叮了一声，他垂眸去看，陆昀直接给他转了小一千，端的是两不相欠。

他忽然扬起声来，对着拿了糕走的也不回的人说：“你要是喜他就不要让我给你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