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

江初雨本就心慌，柳寒桑这一笑更让他胆怯，好在柳寒桑没让气氛继续凝滞，主动挑起了话题，尽新话题并不讨江初雨喜，“你好像很怕我。”

这是陈述语气，柳寒桑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江初雨知柳寒桑说的都是真的，心中却总是惴惴，听到柳寒桑说他怕他，顿时想都没想就否认，“没有的事！”

“是吗？”

柳寒桑还在笑，说的话却犹如一把利刃，悬在江初雨，叫他不敢用力呼，怕上的刀会落来。

“王爷神人之姿，又是天潢贵胄，初雨只是一介平民，见面难免怯，还望王爷海涵，莫要笑话初雨。”

江初雨堆起笑，用尽了毕生所学才想这番话，柳寒桑若是再继续，他就要接不住话了。

好在柳寒桑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江初雨，似乎他上藏着价值连城的宝藏。江初雨发麻，努力笑着去忽视柳寒桑的视线，怕他一不小心就馅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江初雨受不了要妥协坦白时，柳寒桑终于挪开了视线。

江初雨松了气，低吃起绿豆糕来。

若是去玩的代价是要跟柳寒桑共一室，那他以后还是不去了，这惩罚未免太重，江初雨承受不住。

柳寒桑闭上，江初雨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睡了，但是不用面对柳寒桑的死亡视线，这让江初雨心大好，一路上吃了好几个绿豆糕，等到了王府门，肚都有些撑了。

江初雨撩开帘，没让人扶，自己了车，然后站到一旁等柳寒桑车。

见柳寒桑了车，江初雨乖声喊了句王爷，在柳寒桑看过来后，他说了提前想好的话，准备就此告别。

可江初雨哪里想得到，在他说完这些话后，柳寒桑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让他离开，相反走到他边，慢悠悠来了句，“走吧。”

江初雨：？？

走什么？柳寒桑不回自己院吗？

柳寒桑走了几步，看江初雨没跟上来，便转过来看他，“怎么了？”

“不是，”江初雨这顾不得礼节，脑袋跟浆糊一样，傻乎乎地看着柳寒桑，“夜了，王爷不休息吗？”

柳寒桑意识到江初雨在想什么，不由得挑眉，“要休息。”

江初雨松了气，正要说客话，就听柳寒桑补充，“所以今晚去你院。”

江初雨顿在原地，觉得自己今天不会好了，柳寒桑这是让他侍寝吗？

不柳寒桑是怎么想的，他跟着江初雨去了他院是事实。

影十三没跟过来，柳寒桑更是支开了伺候的人，只让江初雨陪在边。或许对于别的人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喜事，毕竟柳寒桑难以接近，如今却能跟他独，必然要好好表现，以跟柳寒桑求些好。

江初雨却觉得一路铺满了细的针，扎得他脚疼，便是一刻都不想和柳寒桑多待，不得他立醒悟，转去找别的妃。

虽然这么说有些可笑，因为生在他们这家里的人，向来是没有自由可言，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选择，都隐着诸多意。

更遑论嫁娶。

比起他的幸福，能否为家族带来利益，才是更值得考虑的问题。何况他都被亲爹送给柳寒桑了，所以哪怕他还姓江，以后该当如何，却要听柳寒桑的话了。

柳寒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江初雨没有资格反对，侍寝自然是他必须的事了。

可江初雨并不想这样。

他到这么大，还没喜过谁，他不想稀里糊涂的把给去，他还着白日梦，妄想某一天能够遇到一个意中人，能在意相投后再付承诺。

江初雨胡思想了许多，想着想着便有些悲伤，觉得自己命不好，虽然投到一个不愁吃穿的家里，可除此之外却什么都没有，如今竟然要被迫侍寝，连清白都保不住。

这么好的日里，他怎么这么惨？

“江初雨？”思绪翻飞中，江初雨听到自己的名字，啊了一声抬看，发现是柳寒桑在院里叫他。

这江初雨哪还敢想别的，飞快变换脸，声音都变了调，快走到柳寒桑跟他，客气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柳寒桑目睹江初雨变脸全程，心里再度涌上一异样的觉，很是不喜江初雨这般。但柳寒桑心中也清楚，知任他怎么说都是没用的，江初雨对他的印象已经固定，就很难更正过来。

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了，没必要解释，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看你愣着，我就叫叫你。”柳寒桑说，“去盥漱吧，早些休息。”

江初雨哦了声，却并没有走，“王爷。”

“嗯？”

江初雨心中纠结，总觉他要是说了会没好果说，但还是不说，他又难受。所以江初雨想了想，到底是决定替自己争取一，便开，“初雨院里没有闲置的房间，我的房间又脏，王爷千金之躯，实在不适在这歇息，不如还是……”

江初雨话没说完就被柳寒桑打断，“江初雨。”

江初雨忙应，“初雨在。”

他还以为柳寒桑要提解决法，谁知柳寒桑喊了他名字后却是不说话了，而是直勾勾看着他，叫江初雨心惊胆战。

江初雨心的很快，他不敢抬，怕要和柳寒桑对视，但总这样沉默也不是回事。于是江初雨心一狠，主动击，“王爷叫初雨什么事？”

柳寒桑不急着答，仍静静看着江初雨。

月光的江初雨和白日不同，多了几分朦胧，且今日为了过节江初雨还特意收拾过，此时他站在树，伴着淡淡烛光，犹如天上凡游玩的仙，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柳寒桑天潢贵胄，后又居位，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江初雨未必是其中的最好的，却是最合他缘的。

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江初雨，柳寒桑嘴角不听话地上扬，他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江初雨的脸上。

他知江初雨怕他，就像京城里别的怕他的人一样，从前柳寒桑并不介意这些，相反他还觉得庆幸，想着大家怕他也好，这样多少省了些麻烦。

可今儿他却厌恶起自己，若是他没背负这些恶名，江初雨面对他是不是就会像在贺知秋跟前那般，会笑的眉弯弯，还会生着气骂人，而不是什么时候都守着礼节，客气十足叫人心烦。

江初雨不知柳寒桑在想什么，但他看柳寒桑忽然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他，心又开始发，哪哪都不得劲。

江初雨心中打鼓，大着胆喊了声王爷，再继续先前没说完的话，“初雨院小，王爷还是回自己院歇息，这样也能睡个好觉。”

熟悉的声音让柳寒桑回神，他当没听江初雨话里的拒客之意，“不用。”

江初雨急死了，“啊？”

“我和你一起歇息就好。”

说完柳寒桑就率先走了屋，江初雨站在院里，心里急死了。

听柳寒桑这意思，今晚他还非侍寝不可了？

烦死人了，他不想侍寝！

江初雨动作快，先收拾完回了房，却没有急着到床上去，而是穿着亵衣坐在床边，等着柳寒桑上去他再上床，免得失了礼数。

白日气温虽，了夜却仍觉得有凉，江初雨穿着亵衣，还觉着冷，不过他没表现来，毕竟此时此刻相比较周的冷，即将要侍寝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正胡想着，就听吱呀一声，柳寒桑推门来，江初雨瞬间回神，抬眸朝门看去。

和他一样，柳寒桑也穿着亵衣，发放了来，拿一丝带绑着。而或许是换了装扮，亦或室烛火温柔，竟显得柳寒桑气质柔和不少，没了白天那血气，多了几分世家公的贵气，仿佛他不是恶名响彻京城的活阎罗，而只是一个脾极好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