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街上，睛就弯成了月牙。

他早上起来的迟，只喝了一粥，如今闻着路边小吃传来的香味，他是忍不住了。

但江初雨没带钱。

“你买，钱我来付。”贺知秋像是察觉到他的窘迫，适时开解围。

江初雨心中大喜，声喊了声好，就钻人群去找好吃的了，贺知秋则跟在后帮忙付钱。

另一边了朝，准备跟同僚到酒楼吃饭的柳寒桑，看着买了一串糖葫芦，却被酸的直皱眉，然后把吃了一的糖葫芦递给旁边的人，等到对方也酸皱了眉，又眯着笑起来的江初雨陷了沉思。

江初雨怎么在这？

原来他的表可以这么丰富。

江初雨并不知柳寒桑看见他了，一路上买了不少好吃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常常刚买的东西没吃完，就馋上新的。

“我还想喝那个。”江初雨三两吃完才买没多久的糖人，被齁的眯起了，话却没忘说，“看起来味很不错。”

贺知秋见江初雨这般，很是哭笑不得，“想喝咱们就去买，你急什么啊？”

“沾牙没？”贺知秋担心江初雨不舒服，还要凑过来看，江初雨躲开贺知秋的手，说了句没事，便跑过去跟摊主要了一碗冰绿豆粥。

贺知秋被这般对待，也没觉得生气，笑着跟上去付钱，“要加糖么？”

“不要了。”江初雨撇嘴，“再吃糖就要蛀牙了。”

他今天了王府，已经吃了不少的甜，若是再贪吃甜味，那牙就真不能要了。

吃够了，江初雨便拉着贺知秋去逛布料店，想买些布料回去，好平时无聊，也能坐坐女红。

贺知秋看江初雨在选布料，底的笑意更甚，然而四周的行人落在江初雨上的打量，却叫贺知秋皱起眉。

江初雨只不知，他选中了一块布料，招手叫贺知秋去看，“小秋，你看看这个。”

江初雨其实比贺知秋还小，但他在贺知秋面前却没大没小的，不仅从没叫过哥，平时还仗着贺知秋对他好，而耍了不少。

贺知秋却乐得自在。

“喜？”贺知秋看了一江初雨选中的布料，视线就落到了江初雨上，“那就买回去。”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也太敷衍了。”江初雨不想理贺知秋，可除了贺知秋，他又不知该跟谁说。

江初雨放布料，叹了气说，“这几天我绣了个荷包，我觉得好看的，不一定比不过陈夫人。”

听到陌生的名字，贺知秋好奇，“陈夫人？”

“柳……那谁后院的，说是江南刺绣世家来的，手艺一绝，京城无人能比。”江初雨嗤笑，“我觉得我的也很不错。”

江初雨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他让掌柜帮他把布料包好，拒绝贺知秋帮他付款，自己掏小金库把钱付了，看天不早了，就跟贺知秋告别，准备原路返回。

可江初雨哪里能想到，当他背着布料，好不容易从墙上翻来，转过却看到柳寒桑站在他院里，正一瞬不动地盯着他看。

江初雨后背开始冒汗，跟遇到危险忍不住炸的猫一般，忍不住想后退。然而他脚重千斤，就跟被人定在原地似的，明明是想走的，却毫无办法。

江初雨努力扬起一抹笑，喊了声王爷，“您怎么在这？”

柳寒桑看全了江初雨的反应，不答反问，“我不可以来？”

“当然不是。”江初雨摇如拨浪鼓，否认的飞快，生怕慢一会让柳寒桑误会，“这是您府上，王爷想去哪就去哪，都是可以的。”

柳寒桑不接茬，视线落在江初雨抱着的东西上，江初雨注意到柳寒桑的视线，不由了手臂。

柳寒桑看清江初雨的动作，反应过来他这么是担心他拿走他的东西？

柳寒桑没忍住笑了，声音依旧很冷，“你抱着什么？”

江初雨那么，就是怕柳寒桑看到他抱了什么，从而要收走。可他又哪知，他都那么了，柳寒桑还是看见了，还问了起来。

江初雨不想回答，但柳寒桑威亚太重，他不敢不答，“是布料。”

江初雨回答的很详细，“我想女红。”

柳寒桑没说话，江初雨也不敢，一直低着，等着柳寒桑开。

不知过了多久，在江初雨受不住要抬时，柳寒桑终于开了。

柳寒桑喊了他名字，“江初雨。”

江初雨浑一抖，应的却快，“我在。”

“爬墙去的？”柳寒桑声音冷冰冰的，叫人听不他的绪，“江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

江初雨被吓到了，想起当年看到的惨景，怕自己会像那个人一样，闻言想也不想就跪了，麻利认错，“初雨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贺知秋反应最快，一见到柳寒桑就行了礼，弱弱地喊了句，“表哥。”

江初雨就没贺知秋反应快了，见柳寒桑来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朝柳寒桑走去，学着贺知秋行了礼，“王爷，你怎么来了？”

江初雨说完这话，才想起来上次他这么问就被柳寒桑反问了，想来也是，整座王府都是他的，那自然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江初雨自觉说错了话，正准备认错，就见柳寒桑往院里走，到他们先前坐的地方坐，才转过看他们。

柳寒桑在京城碑不好，不仅仅是他的事穷凶恶极，还因为他不笑时很凶，所以家里的小孩不听话，父母的就会拿柳寒桑来吓他。

久而久之，柳寒桑就成了会吃人的妖怪，小孩听到他名字就会被吓哭。

江初雨虽然不会像小孩儿那样被吓哭，但看到柳寒桑面无表地盯着他看，他还是很没息地心加速，都有打颤。

江初雨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好一些，还扬起笑来，“王爷什么这么看我？”

贺知秋从说完那句话就变成了哑，这会儿还低着，装自己不在。江初雨余光瞥见贺知秋这样，心中气愤，却拿他没办法，只好先忍着。

还在柳寒桑终于说话了，“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江初雨不敢隐瞒，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贺知秋，所以他思考了一会才开，“贺知秋说城北有庙会，问我要不要去玩。”

江初雨顿了顿，补充说，“还说他可以来找我，到时我们翻墙……”

“小雨。”江初雨话没说完便被贺知秋打断，他着急喊他名字，制止江初雨往说，又觉得这样不够，转过去看柳寒桑，想跟他解释，免得回府又要被爹说。

谁知贺知秋看向柳寒桑，才发现柳寒桑压没看他，视线稳稳地落在江初雨上。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贺知秋总觉得柳寒桑跟江初雨说话的语气，都和跟别人说话不同，似乎温柔了几分。

“你想去吗？”柳寒桑看着江初雨问。

江初雨当然知此时回答不想去才是最好的，可那是庙会，是一办就特别闹的庙会，江初雨本不想错过。

若是柳寒桑不让他去，江初雨不保证他最后会不会偷跑去。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坦白。

“我想去。”怕柳寒桑不同意，江初雨还举例说明，“庙会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杂耍，你要是想放灯，可以去河边放灯。”

“最主要的是能看到烟。”江初雨看柳寒桑没有反应，声音越说越小，“真的很好玩的，王爷可以去试试。”

但想想也知这不可能。

柳寒桑不比他，今年已过而立，又怎么会喜这些小朋友玩的游戏，而他若是不喜，自然不会让他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江初雨虽然说了很多，却没能改变柳寒桑的意见，他还是持反对态度，不让江初雨门。

江初雨心中有气，又不敢说来，可让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江初雨同样不到。所以到最后江初雨闷闷应了声嗯，就立在一旁当木人，不柳寒桑说什么，他都单音字回答。

但就算如此，柳寒桑离开后他还是心中有气，看贺知秋也不了，谁让他刚刚不帮他说话。

“你以为我不想啊？”贺知秋苦惨，“小雨，刚才坐这儿的可是柳寒桑，他一看我我脑袋就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要说什么。”

江初雨想起刚才被柳寒桑盯着看的觉，忽然后背一凉，对贺知秋同受了，“说的也对。”

于是两人坐在桌边瞪，共叹气。

“那还去不去？”不知过了多久，贺知秋声打破沉默，问起江初雨答案。

“去。”江初雨说的气，结果没过多久，他气势就弱了来，改嘴，“还是看看吧。”

贺知秋：“…小雨你能不能有骨气？”

江初雨瞪他：“那你去跟柳寒桑说。”

贺知秋怂了：“我不敢。”

江初雨嗤笑，不理人了。

王府一时人人自危，惶恐度日，生怕一个遭罪的会变成自己。

那可是书青，前些日还在院里耀武扬威，结果不过数日，就成了这幅模样，谁不害怕？

江初雨也躲在凛冬阁不门了，衣服也不了，每天太一就搬把椅躺到院里，晒着太补眠。

不是他想白天睡觉，而是夜晚他本睡不着，一闭就是书青的惨状，就算好不容易睡过去，也会被噩梦惊醒。

从前江初雨更多的是听说柳寒桑的恶行，他虽然害怕，但因为没亲见过，受的影响却不多。而今亲见了，记忆再次被挑起，江初雨顿觉后悔，觉得自己掉狼窝，却没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