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沉，忍不住向后退一步。

加文·琼斯缓缓吐一气，扯一个难看的笑：“没关系，你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他随即调整状态，轻声安抚对方：“别害怕。”

停顿一，他又补充：“我们是朋友。”

乐也轻声安抚：“墨墨别怕，他是加文学啊，你还记得吗？”

但林墨只是不停地摇，执意要好友送自己回宿舍，加文·琼斯只能站在原地看二人越走越远。

林墨的安置决定很快就来了——他将作为正式研究员留在基地，继续研究。

规定，他本该继续助手，但因其能力众，再加上这次探索让基地损失许多尖人才，正值用人之际，于是基地决定让他破格晋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的导师，本森·史密斯不知在何时留遗嘱，如果自己去世，那他个人的s级实验室将留给林墨继承。

此刻，林墨轻轻抚摸实验室里的各材，难以抑制脸上的笑容——本森的实验室不仅备了尖密仪，还自带一个很大的生活区，各功能齐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整天窝在里面，甚至一个月不来！十分符合他现在不想和别人过多往的心。

林墨挲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笑：“小老还养生。”

说罢，他看着空的房间沉默来，独坐半晌后，又想起已经两年没见的小乔。

从回到基地，他就被严密控着，不能自由行动，可小乔竟然也没来看他。乐说林乔最近生病了，怕传染就谁都没见，只在通讯上托他带话，说等他恢复上就去找林墨。

对此林墨很担心，他了解小乔，知除非是实在不能行动，不然他就是爬也会爬着来找自己的。

于是在通讯被还回后，他忧心忡忡地拨打林乔的号码，忙音响了很久，对面无人接听。

就在林墨准备去宿舍找他时，叮咚一声收到信息。

【师兄！你结束控了？】

【对，才恢复自由。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去看你。】

【不不，师兄别来了，我怕传染给你。】

这么定地拒绝？林墨挑了挑眉，直觉有问题。

【你得了什么病？】

【……痘。】

林墨觉得莫名其妙，继续编辑。

【没事，我得过，不怕传染。】

这次对面沉默好几分钟，林墨勾起嘴角，歪等他接着编。

【好吧，其实是我现在太难看了，实在没法见人。】

接着发过来一张小狗委屈的表包。

这林墨是真的笑来，又打趣他好久，但总归是没再提去看他。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放手机，林墨呆愣了好几秒，“真的比来看我还重要吗……”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正午的烈，黑暗的房间，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

叮咚——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一双手拿起通讯，自顾自地回复起来。

“他已经结束控，恢复自由。”

一轻快的声音响起，床上沉重的影突然挣扎起来。

“你动不了，我就替你回复吧。”隐隐带着笑意的嗓音让床上的人更加生气，从咙里发不似人类的吼叫声。

这人就真的专心回复信息，全然不理会床上的动静。

等他终于不舍地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他略嫌麻烦地轻啧一声，借着还没熄灭的屏幕光走到床边。

微弱灯光的映照，床上的东西勉可以看清廓——

那是一个人和手的结合，四肢已经变成不断分岔的手，末端简直像扫帚一样，腹鼓的，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把衣服撑得一鼓一鼓的。最可怕的是，他嘴里伸的状手伸耳朵里，钻了眶，还在努力向里挤压。

“停，”黑暗中的人伸手揪住那些钻耳朵和睛的手，略无奈的开，“再一脑该搅碎了，你还怎么得到他的记忆？”

那些手不断汲取血的营养生，又不停地在血中“溶解”，二者之间的转换越来越慢，看样竟然快达到某平衡。

一旁的人饶有兴致地观察这自己也不曾见过的奇特现象：“不是寄生取代，而是合吗？”

原本那快要放弃的微弱人类意识在得知某个消息后，竟然爆发惊人的意志力，甚至隐隐有盖过侵者的势，二者相互纠缠，彼此拉锯，最终竟然完合在一起。

“拥有相同频率的意识才有可能合……原来你有和我们一样的心思啊。”

挥舞在空中的手逐渐服帖受控，床上的“人”边坐起来，边将形态恢复成人类。

黑暗中，一双异瞳孔猛然睁开。

直到林墨回归基地的日常生活，他才切实受到乐中的“基地才刚刚结束停摆”是怎么一回事。

两年前探索无人区的行动伤亡惨重，光是诊治幸存者，理遇难人员后事就忙活小半年。之后因为人员不足和拨款困难，基地又关闭一年多的时间，直到前几个月才重新开放，召回相关人员，如今整个基地都弥漫着一人气不足的冷清。

今天，基地组织了一场动员大会，林墨坐在角落里看着不同的人上台发言，或是声泪俱地痛惜基地的人员和经济损失，或是鼓舞人心，展望未来，对于这些，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动，一旁的乐倒是听得很认真，眶红红的，看得他心里暗笑。

视线慢慢扫过大堂中的众人，林墨目光一滞：“小乔？”

“什么？”乐闻言顺着林墨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他！”

在大堂另一个角落，林乔一黑衣，着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旁坐着位个的发女生，正凑在他耳边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这小不是说得病不能门见人吗？原来是……”

林墨难以形容此刻的受，耳边乐的话语声渐渐低去，他只觉得浑的血都凉了，昨天晚上还“不能”来看自己，并百般阻挠自己去找他的人，此刻现在一个无关要的会议上，和别人相谈甚。

乐看到林墨难看的脸，目光在这二人之间不断徘徊，笑两声：“呵呵，那个，年轻就是病好得快哈……”

他编着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心里苦叫连连，天知林乔怎么回事，以前要死要活地跟去无人区找师兄，现在人回来了反而急着陪女生，或者女朋友？怎么分不清轻重呢？

“嗯，”林墨面不改地收回视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乐明显觉到，林墨生气了。

会议结束后，院又组织分研究员开小会，林墨目不斜视，不去后有没有人叫他，快步随人员离开。

这次小型会议的参会人员是几位昆虫研究方向的专员，阿玛逊雨林里蹦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型虫族，各国研究员都想把它们研究明白，基地更是如此。

会议的主持人是基地属研究院的院约翰·库克，约翰先是在光屏上展示基地在两年前的探索中收获的“战利品”——几虫族的尸，许多失去活的卵，以及数不清的残肢断。

“这些都是可供申请研究的材料。”在一阵惊叹声里，约翰微笑开。

已经有人捺不住激动的心，争相开预定材料。林墨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惊喜、或势在必得的面孔，不发一言。

“别激动，都别激动，”约翰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每个人都有，实验室评级来确定挑选顺序。”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反对的声音。

“院，这不太合适吧？有的人虽然有s级实验室，却不一定有匹的研究能力。”

这句话的指向太，众人都噤声将目光转向林墨。

他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位颇有资历的研究员，拥有两间a级实验室和一间b级实验室，想来反对的理由也很明了。

“您说的对，”林墨没有丝毫难堪，反而表现得相当从容，“不过在结果来前就定论，未免太草率。”

这时约翰来打圆场：“林墨虽然还年轻，但却是本森最看重的学生，而且他在雨林生存过一段时间，对虫族的了解远超旁人，我觉得他有优先挑选研究材料的资格。”

见多数人都认同自己的观，约翰当即敲定这个决定，又开启一个话题。

这次会议室里的讨论就和谐多了，众人互相着拟定的研究方向，林墨也加其中，和几位关系好的前辈请教。

后来不知是谁开的，众人开始讨论j国对无人区的几次探查和公布的报告，听着听着，林墨却皱起眉，忍不住声打断。

“姜老师，您是说j国探查认定虫族已全灭绝？”

“是的，”被打断的女人没有不悦，耐心解释，“在联合会警告后，只有j国仍数次派人前往无人区，这两年里他们了很多探查和尝试，认为无人区里已不存在活虫族……”

对于这个结果，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到林墨奇怪的神，一旁的院忍不住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久到他平时本想不起来在雨林里发生的一切，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如今再提起，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画面都是那么清晰。

他记得密林里参天大树的纹路，记得上面攀附的柔藤蔓和盛开的小，记得巢里凉的空气和散发莹莹绿光的菌菇。

他也记得自己是怎样被凌辱，记得总在他怀里撒的那只幼虫，记得离开时狠心举起的石……

石落，却只着卵衣的边砸裂——在最后关，莫名的不忍让他偏了准。他不去看巢里的卵，仓促离开，就让它们自生自灭。

但当他离开无人区，在他可以理智地审视自己的行为时，他又开始后悔没有杀死那些卵。

虫族的可怕和大他有会，如果这些卵真的发育为成虫，恐怕又会给人类带来恐慌和灾难，到时候他这个各意义上的罪魁祸首可就真的该死了！

林墨为此愧疚担忧了很一段时间，每天封闭自己不敢上网接信息，却又忍不住从母亲那里打听消息，直到很久都没有相关消息后，他才渐渐安心，只当那些卵都没能成功发育。

可今天听说j国的探查结果后，林墨却再次到不安，就像有说不清不明的直觉在给预警。

“我只是觉得，”林墨组织着语言，“那些虫族诡异至极，而雨林里况复杂，或许在某个角落……在地，还有它们遗留的后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约翰笑了笑，“基地已经吃过教训，一定会最严密的防备，我们也会提醒其他各国，但采纳不采纳就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天边的太即将落，橙红的光斜斜照连廊，散会后林墨慢悠悠地走向宿舍，却在拐角看到一影。

加文·琼斯靠在窗边，低垂目光，夕在他背后镀了层金边，背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

林墨若无其事地认真走路，但加文·琼斯没给他糊过去的机会，开叫住他。

“林墨。”

林墨的影一僵，转一个礼貌的微笑：“是加文学吧？你好。”

随着加文·琼斯慢慢走近，林墨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僵。

对方停在一个恰到好的距离，盯着林墨的脸轻声开：“我来是想和你告别。”

林墨突然抬，撞对方温柔的目光里。

“这次回来本就是特殊况，我应该在极地训练半年，现在心愿已经完成，该回去把之前欠的一齐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