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候鹿山庄时，季知遥就远远看见正有人从大门跑来。

背后血了一地，那人疯疯癫癫踩着一地的血印，看也没看走过来的季知遥与齐骞两人一，仓皇逃窜着消失在了幽暗的夜中，不见踪迹。

而朱红的大门之后，半掩的门中还依稀能够窥见有人正在打斗。

季知遥见状皱起眉，一步也不停地了门，踩着一地的血迹，躲开那些互相残杀的人群，穿过数桥池走廊，才终于到了候鹿山庄的正堂门。

正赶上天光破晓，天空灰蒙蒙的光线，却还未太。

而韩修站在正堂前的阔院中，周躺着一圈又一圈的尸，他在最后一人上的剑，浑是血地看向门外的季知遥，咧嘴一笑。

在红与白的齿之间，无声无息又缓慢地从他嘴角溢一鲜艳夺目的血，悄然去颌。

韩修底泛着红光，近乎疯狂地望着季知遥，一字一顿喊：“知遥哥哥，我没让你失望。我把候鹿山庄守住了。”

他每吐一个字，血便又添一，不受控制地从他雪白的齿间挤，沿着嘴角猖狂。

季知遥毫不犹豫地闪跑过去，接过韩修手中落的剑，同时双臂圈住了韩修摇摇坠的。

他抬手覆上那双死死攥在他臂上的手，隔着的血相握，轻声应：“嗯，我看到了。”

韩修听后就靠在季知遥上暂时昏死了过去，季知遥这才抬起刚刚抱住韩修的手，只见掌心之上沾满了稠的血，已分不清到底是其他人的还是韩修的。

他一个人正抱得有些吃力，刚想抬看看齐骞在什么，便看见齐骞已然到了他跟前，伸手把韩修接了过去。

季知遥环顾一周，看向角落的一小门，扬：“走那边，去书房。”

这场突如其来又荒谬至极的残杀在他们赶来时就已接近尾声，此刻来去的路上四都横躺着尸，放望去竟然没有看见任何活人。

季知遥看着候鹿山庄现在血腥又凄冷的清晨光景，冷声问：“天汇堂的人也走了？”

死的人大多都是莲门的弟，还有一分应当是曾经来莲门求过药的，再有的便是没能从这场残杀中逃来，被无辜卷的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其他人。

“走了，”齐骞回，“动刚开始的时候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死伤了一批人。然后就都陆续撤走了。”

虽说为他们准备了可供休憩的厢房，但居他，总是不能尽安心的，说着光明磊落，却各个都心怀戒备，自有去。

再者这场动与他们无关，瞧着那些人极尽癫狂见人就砍的模样，自然是能先脱就先脱。

待到这场闹剧结束，他们再好整以暇地上门来抓着候鹿山庄兴师问罪便好。

除了逃不掉的，就只有韩修还这样不死不休地待到现在。

季知遥低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修，转接过齐骞递来的和伤药，开始为韩修清理伤。

齐骞看了一会儿，开：“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季知遥，扭：“要是有活就留着。”

“是吃过药的就不用了，”他顿了顿，接，“你小心。”

齐骞闻言笑着“嗯”了一声，俯在季知遥被冻得没有温度的脸上亲了亲，又递了一只面过去。

季知遥接过那张柔的人面，抬看向齐骞，见他说：“若是有人来了就上。”

见季知遥后，他便不再留，转走了去。

季知遥这才又转看向韩修。

他们正待在书房中的那间里屋，几个月前季知遥还与韩修在这里数日温存，现在却是韩修一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了上面。

他起脱掉韩修的衣服，看着韩修前后背布满的新鲜伤，忍不住了气。

撕掉粘黏在伤的衣后，伤的血炸裂开来，往外翻着粉白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着血。

季知遥只能先将药撒上去止住血，再用去韩修上粘着的血，轻车熟路地将韩修浑的伤理好再包扎了，然后就坐在一旁垂眸看着。

他看了许久，直到看见韩修苍白得毫无血的脸渐渐回温，外面不知何时已天光大亮。

再然后便是日渐渐西斜，无声无息地又了夜，韩修昏睡了一整天。

中途齐骞回来过，简单说了说外面的况，又带了些药和吃。见季知遥脸上已了疲惫之，轻声：“他命大，遥遥不用担心。去歇一歇吧。”

季知遥缓缓摇着，回了句“我没事”，就又看着韩修发起了神。

以往经常受伤的是他，而韩修才是每次为他上药的那个人。

莲门百余名弟，还混杂着其他门派中的人，韩修是怎么一刀一刀杀过去的，季知遥想不来。

曾经季珉还在时，候鹿山庄还勉有人可用，虽然落魄，却也不失最基本的颜面。

季珉死后，韩修上任，就开始彻底走了无法挽回的坡路。

从今天就能看来，韩修甚至没有任何心腹，也没有一个可用的人跟在边。以一敌百地杀了几个时辰，从夜幕初降，到天光破晓。

“他撑着最后一气，就是为了等我回来。”

季知遥轻声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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