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亮着火光，那几双充血的睛便忽然齐刷刷看向了这里。

季知遥心中一，朝着俞元喊：“他们已经疯了。快把灯灭了。”

“为……”

俞元话还没说，就已看见那几人冲了过来，他当即灭掉了旁边的两盏灯，一刻季知遥也灭掉了其余两盏，这里便彻底暗了来。

外间那盏灯早就在他们打斗之中倒了，现在这间暗室不比先前那样还留着些微弱的火光，是完完全全的黑了。

黑暗之中，那些细微的动静便越发明显，原本发疯的那些人也在陷黑暗之后忽然安静了来。

季知遥适应得极快，没多久后就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廓，从那阵窸窣的脚步声中也能知，那些人并没有停脚步。

好在漆黑的环境确实可以抑制他们的发狂，季知遥便背靠石，控制住所有的声响，一一往外走去。

先前解决那个人的时候，因俞元一直不杀手，只是一招一招接着，打得吃力又不讨好。

季知遥并没有多余的力去合他，便自己提剑上去接了几刀，接过了攻势之后，几便破了那人毫无章法的招，招招狠辣，往着命门刺去。

虽说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解决得快，但季知遥无法动用力，力气也不如从前，还是不慎被砍了一刀，伤位置有些隐蔽，在腰后，不太明显。

只是一个人就让他有些吃力了，剩的这七个还是尽量不要手为好。

季知遥忍着腰后伤在石上而加剧的痛，走到了外屋，静静看着前面那一大坨窜动的黑影，将刚才拾起的一截木往前扔去。

木撞上牢房的铁杆，发几声闷响后落在地，那几个人便瞬间发疯地冲了过去，又在那里打了起来。

季知遥偏看了一，见俞元已走到他旁边不远站着，便又扔了一木，从牢房门一直落到了里面。

季知遥看着那群人一路从角落厮杀到了牢房门，然后踩着那些尸跌落去，又在里面打了起来。

俞元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与季知遥一起抓住牢门，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关在了里面。

季知遥又将锁上铁链绕了几圈，死死扣住，才放心地后退几步。

里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打着，直到灯再次被一一亮，他们个个浑然成了血人，满脸鲜血，已然杀得只剩三个了。

俞元呼一滞，看着他们被砍得白骨的手臂，还有那一鲜血淋漓的尸，颤抖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你现在知那些尸是怎么来的了吧。”季知遥淡淡。

俞元难以置信地看着牢中那些尸，还有仍旧在自相残杀的那三个人，上前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摇着：“是那些药吗？他为什么要这么？”

季知遥抬手砍掉了一人伸来的那只手，两刀去后，断肢落到地上，还着新鲜的血，却并未听见尖叫声。

他也不回地反问：“为什么？”

季知遥面无表地转过看向俞元：“你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知，又为什么会来莲门？”

细算一年纪，俞元的父母很大概率也参与了当年那件事，甚至还好端端活到了现在才开始被人追杀。

季知遥一一撕脸上的人面，在逆着光的模糊视线中，那张俞元熟悉至极，却异常冰冷无的脸，终于缓缓展了来。

“俞元，”他薄微启，声音轻柔却又毫无波澜，“你从你父母那里都知了些什么？”

俞元愣在原地，手中钝刀“哐当”一声落在脚边。

季知遥后的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活到最后的那人也很快便支撑不住地倒了去，只剩成片的鲜血从他们上涌，再缓缓从牢房淌了来，沿着石砖的勾到了俞元脚。

他之前接过的那把布满铁锈的钝刀，本来片血不沾，如今终于还是染上了。

“我先前以为你上次夜闯候鹿山庄，是因为当初天汇堂带讨伐时，俞家庄也在其中。”季知遥看向俞元。

“可是现在来看，”他轻轻眯起，抖了抖聚到剑尖的血，抬手指向俞元，“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不清楚陈一啸特意让人放‘移接木’的消息，是为了引谁过来。但好像……有别的小鱼上钩了。”

“对吗？”季知遥轻声问。

俞元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沉默良久才咬牙回：“季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犯的罪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孙堂主没有冤枉他。”

“嗯，自然，”季知遥回，“我滥杀的人也不少，你要不要现在就为民除害？”

他说罢，剑又往前推几分，握着剑柄的手轻轻一松，挽了半个剑，剑柄被他虚握着垂了去，递到俞元跟前。

俞元一怔，猛地抬看向季知遥，被吓得后退一步，又抿，一言不发地偏过去。

“不想杀？”季知遥轻笑一声，“也不想说？那我先说。”

说罢，他将剑放，走到一旁靠着墙盘而坐，余光落在俞元上，缓缓：“三十年前，以活人为药，修习‘移接木’的邪功。事败后，被天汇堂带讨伐。时至今日，这件事却销声匿迹，已经不为人所知许多年。”

他看着神复杂的俞元，继续：“当初讨伐教时，江湖上叫得名号的门派都参与了。候鹿山庄是，俞家庄也是。你觉得那些追杀你们的人，是昔日的教余孽前来报复，而这个新冒来的莲门，就是那些教余孽重建的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