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剑又往前推几分，握着剑柄的手轻轻一松，挽了半个剑，剑柄被他虚握着垂了去，递到俞元跟前。

“对吗？”季知遥轻声问。

“俞元，”他薄微启，声音轻柔却又毫无波澜，“你从你父母那里都知了些什么？”

季知遥看着前这人认真且又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顿无趣地撤剑转走开。

季知遥又将锁上铁链绕了几圈，死死扣住，才放心地后退几步。

季知遥看着那群人一路从角落厮杀到了牢房门，然后踩着那些尸跌落去，又在里面打了起来。

“俞元，你不是为药方而来，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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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算一年纪，俞元的父母很大概率也参与了当年那件事，甚至还好端端活到了现在才开始被人追杀。

俞元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与季知遥一起抓住牢门，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关在了里面。

说罢，他将剑放，走到一旁靠着墙盘而坐，余光落在俞元上，缓缓：“三十年前，以活人为药，修习‘移接木’的邪功。事败后，被天汇堂带讨伐。时至今日，这件事却销声匿迹，已经不为人所知许多年。”

“伤就这样放任不的话，会……”

话音刚落，季知遥就侧走去前面的石桌，翻了翻那堆杂的草药，许久后勉挑几株。

俞元一动不动地站着，定定看着季知遥上挑的睛，窥探不多少绪。他回：“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你现在要拿回去也可以。”

察觉到手上东西多了另一力量后，季知遥便松开手，也不回地淡淡回：“好。”

俞元抿嘴回：“我知，我……”

他背冷冷：“我早说过，我们两清了。”

“不想杀？”季知遥轻笑一声，“也不想说？那我先说。”

他刚转过，便看见俞元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隔了一步之遥时又顿住脚步，对上视线后就尴尬地偏过去了。

他话音刚起，还来不及说后半句话，就被视线中季知遥腰后那伤给引去了全的注意。

俞元呼一滞，看着他们被砍得白骨的手臂，还有那一鲜血淋漓的尸，颤抖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季知遥平静回：“他砍我一刀，我要他一命，也不算亏。”

此话一，季知遥意识便伸手想去挡住伤，却是为时已晚。

“可、可是……”

“你现在知那些尸是怎么来的了吧。”季知遥淡淡。

在那里打了起来。

然后他又将之前被人抢来抢去的药方拾起，铺平在桌上，对上面的血迹视若无睹地将那几株草药放了上去，而后拿着木就开始研磨。

俞元用余光又看了一，抿嘴问：“是…之前与那个人打斗的时候吗？”

“我不清楚陈一啸特意让人放‘移接木’的消息，是为了引谁过来。但好像……有别的小鱼上钩了。”

季知遥偏看了一，见俞元已走到他旁边不远站着，便又扔了一木，从牢房门一直落到了里面。

“我先前以为你上次夜闯候鹿山庄，是因为当初天汇堂带讨伐时，俞家庄也在其中。”季知遥看向俞元。

他之前接过的那把布满铁锈的钝刀，本来片血不沾，如今终于还是染上了。

片刻后，季知遥拿着磨好的草药，手在腰间迟疑之时，便听见俞元忍不住开：“我……我来帮你。”

季知遥观察着俞元脸上几次变化的神，忽而冷笑声：“他们杀人偿命，不应该么？”

季知遥后的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活到最后的那人也很快便支撑不住地倒了去，只剩成片的鲜血从他们上涌，再缓缓从牢房淌了来，沿着石砖的勾到了俞元脚。

“可是现在来看，”他轻轻眯起，抖了抖聚到剑尖的血，抬手指向俞元，“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不是，”俞元闻言皱眉，几乎是毫不犹豫反问，“我要那伤天害理的东西什么？”

他看着神复杂的俞元，继续：“当初讨伐教时，江湖上叫得名号的门派都参与了。候鹿山庄是，俞家庄也是。你觉得那些追杀你们的人，是昔日的教余孽前来报复，而这个新冒来的莲门，就是那些教余孽重建的第二个。”

里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打着，直到灯再次被一一亮，他们个个浑然成了血人，满脸鲜血，已然杀得只剩三个了。

那个“我”在半路变了音，语气一顿，转变得急切起来：“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俞元一怔，猛地抬看向季知遥，被吓得后退一步，又抿，一言不发地偏过去。

季知遥面无表地转过看向俞元：“你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知，又为什么会来莲门？”

俞元愣在原地，手中钝刀“哐当”一声落在脚边。

俞元难以置信地看着牢中那些尸，还有仍旧在自相残杀的那三个人，上前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摇着：“是那些药吗？他为什么要这么？”

他几番眨，话到嘴边又迟疑许久，才颤声反问：“你……你是想杀了他们吗？”

“我知。”季知遥打断。

“嗯，自然，”季知遥回，“我滥杀的人也不少，你要不要现在就为民除害？”

俞元被问得一愣，不是被戳穿的慌，而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把莲门的人除而后快，对吗？”季知遥又问。

俞元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沉默良久才咬牙回：“季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犯的罪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孙堂主没有冤枉他。”

季知遥一一撕脸上的人面，在逆着光的模糊视线中，那张俞元熟悉至极，却异常冰冷无的脸，终于缓缓展了来。

季知遥抬手砍掉了一人伸来的那只手，两刀去后，断肢落到地上，还着新鲜的血，却并未听见尖叫声。

他也不回地反问：“为什么？”

“没那么多可是，江湖不就是你来我往地争个快意恩仇吗，”季知遥说着，拾剑起，走到俞元面前，将剑架到他颈侧，低声接，“比如说我现在就可以看你不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