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将近四更，夜黑得正，季知遥从书房回来后便一直坐在案桌前，望着那堆信件，神木然，发着呆。

直到外面隐隐穿来更声，他才恍若梦醒地眨了眨，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的韩修，了眉心，：“你去休息吧。”

韩修看着他，伸手握上了那只冰凉的手，犹豫几次，还是喊了句：“知遥哥哥……”

季知遥眉一动，微不可察地皱了一，反手扣住韩修的手，轻拍几，轻声：“我不困，去睡吧。”

韩修愣愣地看着前这个面过分平静的季知遥，突然到了一丝诡异的陌生。没有那两年的歇斯底里和冷言冷语，也不是曾经的外峻和与语温言，而是一他从来没受过的，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明明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生活了快二十年，此刻却突然发觉，他如此喜如此亲密的知遥哥哥，其实离他很远。

韩修倏地抓起季知遥的手，呼紊，将这待在烧足了炭火的屋里也依然有些冰冷的抱住，慌地说着：“那些事太久了，快三十年前的事，当年参与的人已经没剩几个还活着了，我还在查，你等一等，等一等我好不好？”

季知遥抬手搭上韩修环着他的手臂，了：“嗯。”

他低细想一番，数了数边认识的人，竟发现那些或多或少曾经可能与那些事有关的人，居然都过世了。

那些他还没生时，江湖一众门派剿灭教之事。

他爹季珉，乃至他娘秦梦书和他从未见过面的秦文韬，看样都参与过。从书房暗室里的一些书上的记载，可以猜到那件事颇为轰动，当时江湖上能叫得名字的，几乎都参与了，结果三十年不到，此事竟然被埋没得乃至后世之人无从得知。

季知遥一愣，脑中一闪，忽然想到了千里外那座无名山上的陆广。

他忽的站起，：“我要去，找一个人。”

韩修拽着他的手，问：“去找谁？”

“陆广。”季知遥回。

“那个老？”韩修皱眉，摇摇，“不行…太远了。”

“那边离庐州还不远，你知不知一年前被人屠杀的俞家庄就在庐州，”韩修将季知遥拽回怀里，用力抱着，低声，“这段时间似乎又有了动静，罪魁祸首到现在没找来，俞家庄那小甚至还在躲追杀，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去。”

“韩修，”季知遥冷冷，“我已经被瞒了二十五年，我没有一个二十五年了。”

“哥哥！”韩修抱得越发了，双目发红，死死盯着怀里的人，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压得很。

季知遥无动于衷地站着，抬看着后的韩修，淡淡：“你又准备圈禁我两年么？”

韩修闻言一顿，忽的松开了桎梏，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季知遥转过，望着韩修，见他鼻尖已然急得冒了细汗，底乌青更重了，神急切，又慌而张，反复抬了又低去。

两人一时没了话，季知遥听着屋外的虫鸣，觉耳边跟着泛起杂的鸣响，思绪也兀地而飘渺起来。

他定神，理了理思绪，心里一遍遍念着今晚突然得到的“真相”，半真半假，半虚半实，疑颇多。

他依稀想起年幼时，他爹季珉与他娘秦梦书的关系似乎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疏离、冷淡。

他几乎没见他们在同一个屋里待过，而他娘似乎也从未跟他聊过季珉。

再然后，便是秦梦书日渐消瘦的脸庞，还有那双哭得发红发的睛，临死前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烙印在了当时年仅六岁的季知遥脑里。

是因为什么呢？

季知遥愣愣地回想着，是因为报不了杀父之仇，恨而死么？

他摇了摇，拨开越发模糊的记忆，怎么也连不上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据韩修所知，当年季珉对杀害秦文韬一事供认不讳，且证据确凿，不像是故意诬陷。

季知遥越想，眉皱得越，最后他只能朝韩修问：“你能联系到骞么？”

韩修一愣，又，：“不意外的话，每个月十六，我们会在渝州边界见一次。”

每个月十六。

季知遥想着，抬看了看窗外的上弦月，念：“那还有不到十日。”

说罢，他推了推韩修，轻叹了一气，：“睡吧，再不睡就天亮了。”

韩修怔怔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抓起手，问：“……不走了吗？”

季知遥抬，淡淡瞥了一，回：“等见了骞再说，他娘与我娘曾经好，应该也知一些事。”

韩修瞪看着已经走去床边的季知遥，张了张嘴，咬牙：“他……？他没告诉我这些事。”

韩修皱起脸，似乎受了莫大的冤屈，却听见季知遥不解回：“这事有什么好说的？”

他倦怠的神，朝韩修招招手，示意他别在那儿纠结那些事了，赶快睡觉。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季知遥一睁就看见韩修着一杂的发丝，正在往他怀里拱。

他皱起眉，将那张正往他吐气的脑袋挪开，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懒问：“今日没事么？”

“没有。”韩修又将四肢缠了上来，颇为熟练，因为他曾经就时常这么粘着他的知遥哥哥。

今日已是初九，他心底隐隐有些预，他与季知遥最后可以两人温存的日，可能只剩这么七天了。

想到此，他眶发红，缠得越发了，一声一声低低喊着“哥哥”。

季知遥攀上他的手臂，淡淡问：“要么？”

韩修一怔，眉间皱起，压制住中的哽咽，摇了摇，却依旧死死将季知遥缠住。

把季知遥困在候鹿山庄那两年，他是一个贪得无厌、得寸尺的疯，看着他曾经怎么也追不上的哥哥忽然武功尽废，成了一个反倒需要他保护的手无缚之力的普通人，韩修激动得快要发狂。

在齐骞找上门来之前，他一直以为可以就这样把他的知遥哥哥锁起来，谁也见不到，谁也别想见。

齐骞并没有多劝什么，只是最后甩了一句话，“等他什么也不想了，你怎么也锁不住的”。

然后韩修看见了季知遥越来越沉寂的睛，原本浅的眸宛如一滩死，黯淡无光，看不见东西，也望不到底。

可是放季知遥走的分别后就断了联系，再也没见过面。

莲门建派时间也不，似乎也在那段时间。

叶碧云和陈一啸同为“教余孽”，自然也有几分见过面的同门分，齐骞说他能坐上这个老之位，也是有这么个缘故。

陈一啸现如今的作为，是想重整旗鼓地回来些什么事，只是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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