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晚被折腾了两次，季知遥半夜睡得很不安稳，不过卯时就醒了过来。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以及边早就凉了的被褥，着涨得有些发疼的太，从床上坐起来。

虽然没睡多久，还有些神不济，但季知遥却彻底醒了，毫无睡意。

他被山中清晨突袭的凉意冻得一哆嗦，床去燃了炉，在柴火“噼啪”的响声中发起了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亮，季知遥听见山传来阵阵鸣，起走去推开了屋门。

山间雾气霎时间扑了满面，季知遥睫上都沾满意，皱眉用衣袖了，听着林中鸟叫，顿无趣，又回屋躺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日上三竿后，季知遥悠悠醒来，屋中依旧除他以外再无旁人，不见半分人气。

他拨了拨早就熄灭的火堆，走去桌边整理药材，然后摸到了一个信封。

季知遥一顿，扯布，将完整的信封撕开，抖里面的信纸，面平静地看了起来。

半炷香后，他将信纸和信封一同丢还飘着火星的木炭里，静静地看着它们被火焰侵蚀数个黑，最后消失在黑得看不清的炭堆中。

日一瞬间又回到了之前那样，仿佛并不曾有过这样一个突然现的人，季知遥又过起了一成不变的日。

如今已经了秋，每日早晨起来都能看见叶上的霜又重的一层，季知遥盘算着，等过完冬后就离开这里。

他留在这里本就是为了养伤，如今养了两年也不见好转，差不多也彻底死心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走走，他本来也过不惯这样清闲隐居的日。

这日季知遥山去采买东西，山之后却不见往日早该摆满摊位的集市，他天生锐，瞬间察觉到周围气氛安静得不对劲，上屏气凝神，扯了布。

山脚不远有一开阔地带，正是平日里摆集市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荒草萧瑟。

季知遥压低脚步声，谨慎地走近村，这才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皱眉，发现平常在村就该听见的吵闹声，竟然一丝也没有，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宛若……空城。

季知遥快步走去，便被接来的一幕怔住了

他杀的人不少，刀多的是与候鹿山庄作对的亡魂。曾经有一次消息错，反被对方带人团团围住，当时他边不过四五个人，被几十上百人在一个小小的林里追杀，天罗地网，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最后他踏着那上百人的尸，浑是血地走来，脚血成河，一路从林蔓延来，最后渗土中，将林中的小白滋养成了血，如若罂粟，正上宛如地狱修罗的他。

如今季知遥面前便是这样的光景。

他从那些已经净血的瘪面孔中依稀辨认几个熟识的面孔，那些表恐惧得有些狰狞，全都着向外爬的姿势，极力地伸张着四肢，枯的手指夸张地张开，试图从空中抓取到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走村。

季知遥沿着主路走了去，鞋面被已经暗沉的血染、浸透，他望着尸横遍野的小村，恍惚间回到了当初杀人如麻的时候，仿佛这些人也是他杀的。他们扭曲在地上的如恶鬼索命一般，带起阵阵风，想要爬来将他这个罪魁祸首一起拉去。

从里到外走了一遍后，季知遥并未发现一个活人，他麻木地了手上的血，却发现怎么也不净，索就这样回了山里。

几日过后，季知遥从屋中一个大的木箱翻一老旧的斗笠，洗了洗灰，扣在上，又拿起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带上门，也不回地走了去。

他是相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那么弱不禁风。只是最多与常人一般，这辈也不可能再修习什么功法，若是行运功更会再遭反噬。

季知遥虽然住了快两年，但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便随便带了换洗衣服和盘缠，就上路了。

他此行并无目的，也不知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在那里待了。

若是半路被仇家认来，就此死了，也算是他的应得的归宿。

想到此，季知遥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两个月后，各都陆续了冬，季知遥自知底仍旧病弱，不敢再风餐宿，便找了个小客栈住了几晚。

他一路北上，终于在立冬前看到了，“季知遥”不死，那些指着候鹿山庄的矛就一直在，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没了可以针对的东西，只能暂且作罢。

再至于其他的，季知遥暂且想不来，他多少能猜到与莲门的“药人”之事有关，但是了解到的事太少，不够拼凑。

季知遥抬，望向韩修，见他神犹豫，便直回：“骞不易，并未告诉我太多。你呢？你又要瞒我多久？”

韩修闭上，颤抖地呼一气，而后才缓缓睁，轻声：“等你回去休息一阵，我就把知的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凑近去握上季知遥的手，讨好地了指的，却忽然又被走。

季知遥重新闭上，淡淡：“我这两年已经休息够了。”

韩修闻言一顿，倏地又将季知遥的手拽过来，报复地抓着，十指相扣。

他沉默良久，似乎是在压制怒气，咬着牙：“要不是他非要我放你离开，我怎么可能让知遥哥哥一个人在外呆了两年，还被人……”

他说到此突然噎住，怔怔地看向季知遥，而后又低去，没再说话。

季知遥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得知自己这两年被人监视的事。

他武功尽废，能在外那么安稳地苟延残了两年，让无数双睛都相信他“季知遥”真的“死了”，不用想也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

他们能把季珉千刀万剐，不留全尸，自然也恨不得把他季知遥也杀了，啖血喋来。

其实季知遥能活这么久，他自己就已然非常惊讶了。

被韩修圈禁的那两年里，有无数人想他死，甚至有可能包括了他自己。

但唯独没有齐骞，和韩修。

只是当年事发突然，打得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想必后来麻烦事也一堆，韩修不不顾地将他护了两年，终于还是拦不住了。

拦不住季知遥想走的心，也拦不住外面那些想杀季知遥的手。

以至于他们最后只能选择放手一搏，费尽心思地安排一场大火，暂且将那些往事都随火中废墟一同埋葬一阵。

至于有哪些往事，季知遥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陆广也是你们安排的？”

韩修一愣，随后摇了摇，言又止几次，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不是”。

“他是……意外，”韩修顿了顿，，“齐骞说没事，不让我。”

季知遥看他一，轻轻叹了气：“既然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我自己往后慢慢查。”

韩修急：“知遥哥哥，这些事牵扯的太多，也太久，回去之后我再慢慢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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