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元伤还未好全，活却利索，总是完一件就要朝季知遥问一句。

譬如什么，东西在哪儿，东西放哪儿，陆公饿了吗，陆公累了吗。

季知遥哭笑不得，最初觉得烦人懒得回，后来觉着有趣便会回上几句，再后来发现还是烦人，就不回了。

后山有一天然温泉，季知遥偶尔实在乏了便会去那里泡一泡，这几天见俞元在那儿自己折腾许久，上药时又发觉他伤愈合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带他去泡一泡。

季知遥到地方后便自顾自脱了衣服去了，泡了一会儿后才发觉俞元还站在一旁，皱眉问：“你不喜泡这个？”

俞元连忙摇，顿顿：“不是……我、我，跟陆公一起泡吗？”

“那不然呢。”

季知遥偏过去懒得理他。

池也不小，有什么不行的。

俞元又磨蹭了一阵：“可是……去泡…没穿衣服。”

季知遥好笑：“又没带别的衣裳，衣服了等会儿怎么回去？”

他说完后，便没再去俞元泡不泡，靠在池上闭目养神起来。

没多久后，边还是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俞元小心翼翼地了，抓着池，缓缓浸池中，连都没溅起。

他在中摸索了一会儿，挪到季知遥对面，贴着池，有些张地瞟了对面的季知遥。

因为池中气雾重，季知遥连布也取了，正双目闭着，他察觉到俞元的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泡着温泉。

俞元怕他睡着，轻声喊：“陆公？”

季知遥被打扰，皱眉回：“怎么？”

俞元讪讪笑：“没怎么，我怕你睡着去。”

季知遥嗤笑：“我一个人泡过多少次了，还用得着你担心这个？”

俞元又顿了顿，问：“陆公睛……天生如此吗？”

季知遥抬望向俞元，并未睁，却让俞元受到了被观察的觉。

他不不慢：“从前了意外，一直没治好，便就这样了。”

说罢，他缓缓起，用外袍了，穿好衣服。

季知遥忽视掉俞元若有若无的视线，淡淡：“这个不宜泡太久，一刻钟便差不多，你算好时间就来吧。”

俞元自顾自了，末了想起季知遥看不见，又补了句：“好。”

听到回复之后，季知遥便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俞元在别扭什么，他都清楚。

他一向直觉锐，许多事都察觉得很快。就像当初韩修才开始圈禁他时，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韩修对他存在的那些别样愫。他本想借此些话来，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从此之后，韩修便对他肆无忌惮起来。

季知遥回去许久后，俞元才慢吞吞地走回来。

此时天已快黑，早就过了平常晚膳的时候，俞元不自然地看了一坐在院中的季知遥，：“我在山里逛了逛，不小心忘了时间。”

季知遥了，回：“我已经吃过了。”

他转回屋，装作没嗅到俞元上那淡淡的腥膻味。

那味曾经几乎伴随了他两年，实在太过熟悉，也太过，若是常人可能难以察觉，可这是季知遥。

夜里季知遥又听见俞元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看样是难以眠了。

他轻笑一声，视线从半掩的门看过去，能看见床上那人裹着被翻来覆去，有些稽。

等到了后半夜，俞元才困来停歇了，季知遥也就跟着睡着了。

直到两日后的一个早上，季知遥正坐在炉边熬自己要喝的药，觉得有些麻便想起活动活动，结果才起了一半就撞上了背后神鬼没的俞元。

他皱眉站起来，忽而表一顿，颇为好笑地抬看过去。

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过刚才撞那一，居然就给俞元撞了。

季知遥不用想也知现在俞元的脸肯定极为窘迫，竟有些可惜自己看不了。

俞元慌张地丢一句歉，便落荒而逃了。

一直到了午才回来。

这时季知遥正照旧躺在院里午睡，察觉到俞元走近，便把书拿开放到手边的桌上。

俞元站在他面前，突然“扑通”跪了去。

季知遥被吓得一怔，连忙坐了起来，还来不及反应，俞元便低声开：“陆公救我命，还收留我养伤，我却对陆公起了歹念，实在罪该万死。”

季知遥笑了一声，又躺了回去，附和地“嗯”了一声，淡淡：“确实该死。”

俞元垂又：“俞元任凭陆公发落，陆公要打要骂，即便让我，我也照。”

季知遥偏，微微低，隔着布，也并未睁，却好似将目光落在了俞元上一般，沉默一阵，好似在观察。

他缓缓：“你不用。”

他抿嘴，轻轻哼笑一声，俯去，两指扣住俞元的，让此人抬看向他。

季知遥角一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俞少侠，我们打个赌吧。”

“从明日开始，”他手一松，指沿着俞元的脸颊缓缓移，划过突的结、规整的衣领，最后停在了腰带，“你这东西无论有多难受，都不能去它。如此三日。”

他听着俞元骤然加重的呼，起仰笑：“你若是持来了，我就跟你上床。若是没持来，就。”

俞元听得一愣，半晌没声。

季知遥歪一笑：“怎么样，赌不赌？”

俞元咽了，结：“可、可是，我、你……陆公，你、你不喜我吧……”

季知遥好笑：“俞元，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他起向屋里走去，也不回：“不想赌你走就是了。”

俞元忙得站起来，急：“……我赌！”

季知遥停脚步，笑了一声，扭：“不要作弊，也不要搞小动作。”

说罢，他转屋，最后又丢了一句：“我都知的。”

俞元浑一震，双睁大，神却羞得不敢去看季知遥。

摊开说之后，俞元的视线便越发灼起来。

他不再因为害怕被发现而不敢看季知遥，目光几乎每时每刻都放在了季知遥的上。

那视线有着少年人的莽撞与切，掺杂着最原始的望，却并不有侵略，没有让季知遥到冒犯。

，“季知遥”不死，那些指着候鹿山庄的矛就一直在，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没了可以针对的东西，只能暂且作罢。

再至于其他的，季知遥暂且想不来，他多少能猜到与莲门的“药人”之事有关，但是了解到的事太少，不够拼凑。

季知遥抬，望向韩修，见他神犹豫，便直回：“骞不易，并未告诉我太多。你呢？你又要瞒我多久？”

韩修闭上，颤抖地呼一气，而后才缓缓睁，轻声：“等你回去休息一阵，我就把知的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凑近去握上季知遥的手，讨好地了指的，却忽然又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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