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御书台看向对面的崔京棠。

王知峪太知要如何摧毁楚意南了。

他恨他，为家族，更为崔京棠。

他的皇后娘娘大概心底也有楚意南几分地位吧，所以才迟迟不决。

可没关系，他可以这个恶人。

崔京棠那样明yan的人，永远不到困守后g0ng，他愿意早早帮她走上位。

至于地狱，他来。

那双漂亮的睛里所蕴的冷漠且厌烦的目光彻底刺痛了楚意南。

他觉得心仿佛破了个。

这样拙劣的谎言，崔京棠是不可能相信的。

她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一都不在意他，只想戳他的心肺，令他痛不yu生。

私生，私生。

哈哈。

太可笑了。

他同她少年相识，走过十多年，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莫须有的诘问。

或许还有别的步骤呢？

崔京棠还想对他什么呢？

楚意南突然就不想了，他疲倦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将目光落在他上就可以。

她想什么尽来吧。

就是杀了他，也可以。

所以他如她所愿，他承认了。

他陪她演这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

她突然对他很好，仿佛回到了两人成亲前，刚刚相识那般。

吵架拌嘴，毒互怼。

她在他面前展年少时最无忧无虑的明锐和憨，偶尔还会撒撒，声喊他的名字，是连名带姓的喊法，拖的尾音，好听极了，他只在梦的时候梦到过她这么喊自己的亲人。

楚意南在这场梦里不愿意醒来，哪怕明知她递给他的皆是剧毒的鸠酒，他也心甘愿。

他这辈，很少能受到甜味儿，他在g0ng中活得艰难，付许多许多才活来走到如今。

他的生命里只有崔京棠是那抹肆意洒脱的颜se，他好想让她看看自己，让那样明yan的se彩也能留在自己边。

“京棠，京棠，京棠……”楚意南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最终只留了半截话：“我知，你……”

这半截话，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话。

崔京棠梦到他时，每一场梦都断在这最后半句话中。

我知，你——

他想说什么呢？

他知一切，你崔京棠好狠的心吗？

崔京棠觉得自己的事可恨的，可她直觉楚意南说不这话。

他或许想说——

我知，你现在如愿了，希望你好好儿的。

崔京棠就当他是想这么说了。

她也会好好的过。

等她清醒时祝国寺窗外的鸟声格外清脆，这是个敞亮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