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踪逸竹拿起了桌上那只已经掉了漆的廉价黑笔，俯在劳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只留给对方一个贵的。

他的字一向秀气，不太潦草。刚把“有”写完，手里的那支破笔就歇业不，是不墨。

天气逐渐转凉，因为从家中离开得急，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踪逸竹这几天都没有御寒的手。手上的冻疮隐隐有发作的趋势，握笔已经有些吃力。

他拿起笔用力地甩了甩，谁知这只破笔不仅断墨，它还溜。

唰的一就从踪逸竹的指发，直直地秦槐的两中间。

笔尖朝上。

踪逸竹：

秦槐：

当年秦槐手把手教他玩击游戏，都没这么准过。

“没事吧？”他把自己的视线从他的上移开，小心翼翼地问。

“拿笔撒气？”

秦槐一只手把笔拿起，在指节上转了一个漂亮的圈后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把前挂着的钢笔拿来扔在踪逸竹的面前，语气不耐地说，“别磨洋工，签完就赶去，自己找活。”

合同上，赫然有着“闻”，“有”和加版的“晴”三个大字。

黑的万宝龙还握在手里，踪逸竹用笔杆一一地蹭着自己中指上的薄茧，无声地盯着被女秘书叫走的秦槐。

晚上有个简单的应酬，踪逸竹收拾好东西去办公室找秦槐。

他似乎在听什么人的语言信息，嘴角甚至都挂着笑意，神温柔地看着手机屏幕。

踪逸竹只听到了语言信息的“滴”的一声结束音，但握着门把的手一就收，心沉了去。

秦槐抬看他时，神还保留着那份温柔。

是那满都是自己的温柔。

多少次午夜梦回之际，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望着自己

秦槐因为开车过来，没有喝酒。踪逸竹刚要替他挡酒，就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啊王总，他不太能喝酒。”秦槐笑着起，向那位王总致歉。

“哎呦没事，这位面生啊，顾经理不介绍介绍”

“踪逸竹，新来的属，”他侧过脸望了一踪逸竹，说，“也是我中时候的同学。”

晚上九，饭局结束。

秦槐左手撑在车窗上慢慢地完了一支烟才发动引擎，踪逸竹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地方去。”

“什么？”他语气有些微微惊讶，但动作上很是很淡定地把车往主上开。

“我刚到南城来，人生地不熟的。前几天都是住在酒店里，租的房要一个星期后才能装好，所以”

“所以什么？”

踪逸竹顿了一，最后鼓起勇气，着老脸说，“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凭什么呢？”他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笑意。

“凭我是你中时候的朋友”，他咬着嘴，最后憋着吐几个字，“凭你是我哥”

中那会，秦槐除了上学，就是打工。

以穷名。

踪逸竹在数学最后一题中卡了许久，突然很没有脑地问了一句，“有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凡来验人间疾苦的隐形富二代。”

秦槐正在订正英语默写，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许久，然后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反问，“要就是这样呢？”

“那你以后能不能看在我给你抄过作业的份上，多照顾照顾我，”他拿红笔把最后一题订正上去，叹了气“我真的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