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看了一会儿人间笑话，嗦完最后一面，忽然把盛汤的泡面碗往地上大范围一泼，这溅了几个人的衣服，打架的都不打了，全都转移矛盾似的恶狠狠地朝她盯过来，不知这女人什么疯。

什么？！车上的人顿时一锅粥。石柔慌忙翻开手机，发现一个小时前，山西确实好几个市县都宣布了封城的消息。这所有途径山西的车也不能过了！

看着上不去也不来，几十辆车就这样被堵死在速路上，所有关卡都不敢轻易放开，也都在着急地等着上级的指示——对这些疫中的“弃民”，开门还是不开门？开哪扇门？哪个省来开门？都是问题——于是车上便有人纷纷来，找地方吃饭、解手。一直闷在车上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车上有人说，给他们看我们的酸检测报告，四十八小时还没过呢。也有人说，我们是北京昌平区来的，不是那几个危地区，为什么不让我们？有人还呜呜哭起来，前不让速，后也不让上速，就把我们卡在速上不我们死活了吗！司机烦躁地转来大喊一声，都吵吵什么！谁能想到事会变成这样！是啊，谁能想到，石柔方才张、焦虑的心被司机这一吼好像一吼住了似的，她想起玉峰那句：世事无常，你别太伤心……她闭上了睛。

有几个政府官员着脸上的汗和伤，都把石柔这次解围当成救命恩人似的，对她和善地笑着，还跟她攀扯起来。石柔懒得跟他们搭话，她还想节省力气赶回家呢。她只跟那几个政府工作人员说，你们能不能给，我刚借了几个老人的，她们现在怕是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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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柔颇有些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箱蹲在速路上，实在无聊，便拿手指甲在地上抠抠画画。其他人也大都或聚或散地分落在离客车不远的地方，但没人说话，人人都着各自的白罩。一阵儿石柔到夜有些寒凉，一些乘客也渐次上车去躺

男人随便朝哪儿一躲就能撒，女人麻烦些，得些罩来挡着。石柔摸了桶泡面来，发现是她最讨厌的红烧味，她皱了皱眉，但还是问一些带保温杯的老年人借了开，泡开之后端着就靠在速路旁边的架上嗦。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正在速路收费跟里的工作人员涉，非要闯过去不行似的，那边似乎为了看死，还来了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拦着死活不让人。两边吵来吵去，到底动起手来，抓得满满脸的血痕。

车开到晚上十左右的时候，车上的大分人都已经自觉不自觉地睡着了。一个猛的急刹车，车不动了。车上的乘客们顿时惊醒，同时也警觉起来，不知前面是了什么事。外黑灯瞎火的，路两边的灯并不十分亮，显得外面异常凄凉。司机大大起烟来，前排的乘客问，怎么回事？怎么不开了？石柔竖起耳朵也张地听着，司机说，妈的，山西也他娘的封城了，现在北京来的车一律不准速。

石柔看着他们说，别打了，你们现在就算闯过去了，之后也得摊上妨害公务的罪，这还是轻的；重则，就算妨害传染病防治；再重，万一带去病毒，就算危害公共安全了，关十年不是问题。那些大家的男人都愣愣地看着石柔，以为她也是某政府官员，在这儿大放厥词的。但她说得却又叫人无力反驳，人人都怕坐牢，尤其是国家起来的时候，抓几人去简直易如反掌。于是大都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到底相互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