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面对着红起脸来。

李宝军实在忍不住，他站在槐树，定定看着石柔，你的全怪我，我之前一直想跟你歉，但是……石柔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她从堂二楼摔，恐怕李宝军也不比她好过多少。同学们多多少少要议论他，校明面儿不说，私肯定也痛骂过他，更为艰难的，是他要面对自己的良心。她忽然就觉得前这个受折磨的男孩其实与她没什么区别。

石柔便也红着脸低，边抠手指边说，我也不对，事是我挑起来的，我知你是回族，还骗你吃猪。李宝军赶又上前，那也，那也是我先让你测没及格……还说我看不起你之类的混账话，其实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故意找你茬罢了。石柔心想，测的事她本来都快忘了，没想到李宝军又提醒她想起来，这可好，她倒是想起了一切的导火索：李宝军跟几个男生在男厕所议论她罩的事！

石柔便酸溜溜地说，测的事都是小事，但是你大概不知，我听见你们男生在厕所里像讨论试卷答案一样讨论我的是a，还是bcd，我当时简直气得要死！

李宝军大惊失，脸红到耳后，他慌忙拉住石柔的手腕解释，都是大家开玩笑胡说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我本都不知你衣……开了！我，我坐得离你那么近，我都没看见，他们肯定没人看见……我说的都是真的……

石柔哼了一声，她才不信他一儿也没看见呢！当时他可是牢牢箍着她的脚，像盯犯人一样死死盯着她呢！他肯定看见她衣扣开了！但她忽然又觉得她作为一个女孩，这么大咧咧地把这件事说来不太好，但是话已经说了，她也顾不得矜持，只觉得十分丢脸和尴尬。石柔便红着脸扯了李宝军校服袖一把，说算了算了，看见就看见呗，反正你们想看的我也没有。李宝军就更是熟透了一般，嗯嗯啊啊胡答应着。

石柔她爸给她打来电话，说单位有事，让她在校门多等一会儿。石柔便拿过拐跟李宝军，你先走吧，我爸晚儿来。李宝军不走，非要等她爸来接她。石柔没办法，两人就像傻瓜一样站在学校门等。

不时有认识的同学看见他俩——由于他俩的恩恩怨怨全校都传开了，因此突然一两个宿敌相互依靠着和和地站在校门，都叫旁人不免觉得新奇，加上刚看完游撞上大冰山的旷世奇恋，一个个自以为得了的真传，并免不了天行空的罗曼克式臆测——于是他们都冲他们哨开玩笑，哟，这是小两儿等着去哪儿度月呐？泰坦尼克号还没来？石柔便低不语，李宝军则骂着脏话一路追打上去。

天渐渐黑了，校园里走读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石柔却奇怪她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来，她不好让李宝军等她这么久，着他离开。李宝军却死活不走，说她不走，他也不走，他非要一直等着不可。

石柔拿他没办法，两人便在昏黄的路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石柔不记得他们聊到什么，但李宝军突然借着他们的话题问她：

你觉得，我，真的很丑吗？

石柔突然仰起脸仔细看了看他。其实李宝军得不错，只是气质有些过于刚悍。她想他脸上的矛盾冲突倒让他有独特的气质。眉心的疤让他看上去很凶，好像一秒就要跟人家吵起来似的。可是他嘴角的人痣又让整个人变得温柔和善了许多，真是怪事。

不丑。石柔脸上也有些微微起来，她赶转过说。

你骗我呢吧。李宝军说，黑夜里不算繁多的星并不能照亮他脸上的羞赧。

真的不丑，石柔又抬起羞涩的睛看了他一，你，你像过去，就古代，古诗里，单于什么的，不，应该是卫青那将军吧。

李宝军略微一怔，随后笑了。

你呢，你像……他似乎在慢慢思索着，石柔到自己心得尤其厉害。

你像我姑姑家的猫，见我就挠我，不喜我摸它，脾气暴躁得很。

石柔便皱起脸来嘀咕了几句，但不知怎的，心里却有泛甜。

一会儿路边打过一对闪光灯，石柔这才看到是爸爸来接她了，她慌忙接过李宝军手里的拐，冲着她爸爸的车去了，李宝军却忽然在她后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