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回忆着，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孩的相，他每每看向孩的脸时，都如同有一层雾拢在上面一样。

他养了那么久，竟然不知孩什么样。

怎么会呢？

……

哦。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是没有亲见过那个孩的，他并不知孩的相。

他只知孩生来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甚至没有摸过，没有抱过的。

因为他生宝宝的时候，早已经看不见了。

拼命伸去的手不曾够到任何东西，即使是带着温度的血。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世界陷了黑暗中。

“师尊，师尊。”

云卿病了，十几日一直都在发。

“怎么一直在呓语？”顾哲彦凑过去听，云卿如今很少说话了，即使在无意识病中吐字也显得艰难不清，他听了半响，才在里面听到到了“孩”两个字。

顾哲彦的手一僵，他想起来医来诊治时候告诉他的事。

几日后云卿醒了过来。

顾哲彦在他手上写：“师尊，你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了。”

他又双叒叕怀了。

云卿终日病怏怏，郁郁寡地蜷缩在墙角。

这已经是他的第四胎了。

他没有什么气神，脸上惨白一片，不见半血。

腹中的孩才不到三个月，因此没有起伏。

顾哲彦想要哄他开心，问他：“师尊，你的生辰就要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云卿微微抬起些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过生辰了，成日被在塌上，几乎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哪里还记得什么生辰。

他似乎过了很久才理解这句话，掌心依然维持着向上的方向，他缓缓摇了摇，示意他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其实想要死。

但顾哲彦不会答应。

他也不想要肚里的这个孩。

顾哲彦也一定不会答应他的。

既然如此，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云卿似乎很累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都显一疲倦的状态。刚从病中才恢复了几天，仅仅是维持着手掌摊开，让旁人在上写字的状态都令他耗费了力。

他的睑半垂着，竟是连也睁不开了，昏昏沉沉的。

这样的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云卿想。

他很难受，他明明已经承受不住了，可还是不得不熬过这一天天。

他明明能觉到他的其实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就要崩溃。丹心早就碎了，仙骨也被断了许久，只剩残破的仙，不比寻常的普通人好上多少，几乎全靠外界的天材地宝行维持着。

那些东西一滋他的，一将生机慢慢，行燃着躯的生命。

就像甘霖浸枯已久的土地，可云卿每每受到四肢百骸涌来的那些灵力，都会想：

他为什么还不死呢？

为什么还要行要他活着呢？

这日实在是太难过了，要是能早日死了，就可以免去这许多的折磨。

怀上孩、生孩，再看着孩死，这样的过程，好像漫的没有尽一样。

哪怕凌迟也好啊。

……

顾哲彦见他如此的悒悒不乐，心中难免有些不自在，默然了一会儿，看着云卿，忽然想起来他在病中的呓语。

于是他犹豫了一，在他手上写：“师尊，你想不想……见宝宝？”

犹如一颗石被用力投平静的面，溅起层层涟漪，顾哲彦看见他师尊一直暗淡的睛里，终于了些许光亮。

那是数个月都不曾有过的东西。

云卿原本半阖的睛忽然张开，他的呼急促起来，手颤抖，断断续续吃力地写：“宝宝？”

云卿恍惚了，有时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哲彦方才写的，是宝宝两个字吗？

宝宝？宝宝？

是他几个月前生的那个吗？

醒来以后他不曾再问过孩的任何消息，顾哲彦不和他主动说起，他便一也只字不提。

便是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又死了。

与其撕开血淋淋的伤疤，倒不如默认的沉寂，他听与不听，又有什么区分。

可是现在顾哲彦却问他，想不想见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