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茶里放了一颗方糖，银勺搅动茶汤加速方糖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声音，那是银勺与杯撞击发的声音，他的声音放得轻松了一些：“那就话归正题，我这次邀请阁，是关于您在莱卡阁的生日宴上拒绝了约会请求。加上之前您打回的雌君申请，您令阁们在社圈中颜面无存，已经足以让您登上夏的黑名单了。”

“这会给雄阁们造成很糟糕的印象，恐怕不仅是您，恐怕连祈家其他雌虫和嫡系军雌都会被降低评价。”

前一段话，祈元嘉还能面不改，他并不祈求雄虫的垂和怜悯，那是包裹着蜂的毒药。

但事涉祈家背后的军系，祈元嘉就不能轻视。

虫族的世界观底层逻辑十分混，看似绝对的雄虫心制，实则掌握权力的都是雌虫。

雄虫的青睐代表的是不会基因档的后代，也就是家族不会从目前的社会阶级上掉去，甚至还有可能更一步。

然而，一旦雄虫们集拒绝一个姓氏，无论曾经多么显贵，只能靠冻诞基因档的后代，加上其他等雌虫的围剿，过不了多久，这个家族就会蒙上历史的尘灰。

年者教导着每一只年幼的雌虫，贵的雄虫来自夏，所以信息素和都来自夏。

通往夏的是一条越走越窄的小路，只有最优秀的雌虫才能夏寻找真的阁。但那远远不是终，只有把荆棘树的刺扎心脏，用鲜血生冬天的玫瑰，才能获得雄阁的青睐。

祈元嘉自己可以毫不在意，但背后的嫡系军雌承担不起。

尤其是说话的这位是如今雄虫保护协会的会，受级雄虫信任的云烈阁。

这时，云烈肆意拨动祈元嘉的绪，他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当然，经过反复的商讨，我们这边决定给您提供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您的名字会被放黑名单中三年，所有雄都不会成为您的伴侣……”

“或者，一年之后，夏有一位等级的雄阁将会成年，他十分喜您，希望您成为他的雌君。”

云烈微笑如故。

以祈元嘉被迫从前线回到主星的形，他的信息素紊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境地，被送黑名单，就不会有任何雄替他梳理，最终只有冰冷的死亡。

即使祈元嘉心定不屈，云烈提及他背后的军系就是另一重威胁，如果死亡无法打动他，那么就在死亡的另一端加上他难以承受的砝码。

雄于云端之上，徐徐垂青睐的橄榄枝，放在外面会有无数雌虫争先恐后、不惜掀起腥风血雨，都要抢夺过来。

这是命运的垂青。

然而，这份幸运，就这样轻飘飘的，用惩罚的名义，悄然降落在祈元嘉的面前。

比起示威，更像一份恩赐。

祈元嘉没有被骤然降临的幸运冲昏，他叠着双手，神自若的回答：“军雌的荣耀皆系于星海，从军校毕业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起誓此生战死星海。请您代我向那位阁致歉。”

祈元嘉从生开始就被寄予厚望，他也不负众望地成为家族的心。

相比起他的职阶，他的年纪已经足够年轻，但谁都知，祈家的家主在学生时代更加狂悖。

狂妄的雌虫少年觉得自己能够打破命运的禁锢，他的世界只会被荣耀填满。

他的光芒一度挥洒在星海的边界线上，不受束缚，野心，无所不能，然而，当他骤然因病退居后方时，旁观者才后知后觉，那是落日的一余晖。

云烈笑意微敛：“我要将此视为对阁们的挑衅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只伤退军雌的遗愿罢了。年轻的阁们生在云端，会对素未蒙面的雌虫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见面之后就会大失所望了。反倒是阁，是想要代替阁们为我定罪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云烈避而不谈，反而有儿溺的说，“成年期前后的阁们格变化会很大，偶尔还会因为排解绪而一些无伤大雅的玩闹。但对您有意的小雄天真烂漫，曾偷跑夏，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此后就对您念念不忘呢。小雄的请求实在令虫难以抗拒，如果有举动冒昧的地方，还请您不要生气。”

祈元嘉挑了挑眉，为云烈言辞中的“无伤大雅的玩闹”，至少就他所知，主星上的雄虫们基因等级更，行为也更加放纵无顾忌。

就比如他前日参加的莱卡阁的成年日，那只向他递橄榄枝的雄虫才刚刚成年，就迫不及待的凌雌。

云烈不知要给雄虫加上多少滤镜，才能认为他们“天真烂漫”。

祈元嘉垂眸，遮挡住对雄虫的厌恶，转而用同样假惺惺的话语说：“当然，没有虫会对雄阁们生气。”

语毕，云烈赞同似的笑。

反倒是跪伏在地毯上的小，原本僵着一动不动，连呼声都克制到了最低限度，瞧上去就像是一只静默的摆件，此刻却难耐地小幅度挪动膝盖，茸茸的脑袋发丝颤。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在场的都是等雌虫，知觉锐，他就像是暗夜里的小荧光灯一样明显。

厅恒温，但透的白纱覆盖在上，黏腻又难受，被革勒着的边沿挤着一丁儿糯糯的，本该是粉白的颜，边沿挤压儿似的红。

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了，悄悄地转过，抬起一儿，又低去。

让祈元嘉到奇怪的是，小动作的方向不是云烈，而是向着自己。

难是觉得他会手涉，或者会庇佑他吗？

“让您见笑了，这只小虫才刚来到我的边，还没有教好呢。他看上去怯生生的，实际上胆可不小。”

云烈声音苦恼：“不可否认，他确实很漂亮，也很会讨虫心。但这也是应该的，只有雄虫才会得到无理由的偏，他只能更努力一些，获得‘主人’的喜。”

祈元嘉本不该搭话，他与云烈的关系还没有私密到可以私生活的地步，但是云烈端起了笑容：“听说阁刚收了一只小，也会经常惹您生气吗？”

蠢蠢动的苏研顿时不敢动了，他秉着呼，等候祈元嘉的回答。

“他很可。”‘

呼——

苏研了一气，但上的又绷了，他刚才太在意主人的回答，没留意到云烈的言之意是自己经常让他生气。

云烈的角余光停留在苏研上，这只小虫上洋溢着欣喜，他畔的微笑也加了一些，很有兴致地说：“阁刚刚收小，也许还不知，这些看似弱小又全心全意依附着您的小东西，很会装模作样的骗虫。您以为他是真心实意，也许在您不知的时候，他正朝着别的阁献媚呢。”

他的目光很骨，义自然不会有多么妙。

祈元嘉隐隐生被冒犯的不悦，挑了挑眉：“为什么‘主人’不反思一，没能给与小充分的安全呢？”

云烈叉了十指，好似没有听祈元嘉的不耐烦一般，饶有兴味地说：“您在炫耀自己对他的掌控力吗？但愿我这么问不会冒犯，您不觉得自己太过傲慢了吗？”

祈元嘉本就不是同心太重的虫，见到地上的苏研瑟瑟发抖，也不过是顺势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罢了，并没有刻意要为他开脱或是怜悯作祟——他知自己不是一个好的主人，所以不会在外标榜，他自己给不信任和在意，也不会求小献上忠诚。

某意义上来说，祈元嘉把苏研当成一购买的服务和商品，只会比云烈更加无。

祈元嘉不想描述其中的区别，他用一很果决的方法斩断话题：“我的家养小虫很听话，而且我不会给他背叛我的机会。如果您的茶话会只是为了满足您的窥探，很抱歉，我没有与别的虫分享的好。”

云烈勾起角，克制着没有笑声。

他抬起茶，遮掩自己的讽笑。

轻抿一，茶已经凉透，方糖彻底溶在茶里，甜得发腻，他只喝了一，就放了杯盏，开始切正题。

祈元嘉捺着本的凶戾与云烈周旋，这试探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了。主星贵族社都是弯弯绕绕，反复的勾引和退，测试彼此的底线。

祈元嘉不有主场优势，在利益换上又十分慎重、甚至显得吝啬，迟迟没能和云烈达成共识。

他隐隐有些疲惫，在最后一次言语锋却没有达到目的之后，站起，理了理衣服的摆，矜持地颔首：“今天就暂时到这里为止。”

祈元嘉不打算继续和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继续掰扯。他从前是权贵的，但后续的发展路线是虫族的战争机。

继续去对他没有一儿好。

不知不觉之间，苏研已经慢慢挪到云烈的脚了。

隔着一层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小的肤被成一团浮红，那是被云烈反复碾磨导致的。

也许是为了惩罚苏研的不专注，这孩被得哆哆嗦嗦，如果这时候抬起睛，一定也会漉漉的，随时能泪来。

苏研咬着，不敢发半声音。

他到羞愧，即使是再蠢笨，他都知自己不该现在这个场景。

幸运的是云烈命令他不准抬，所以他才能在这形掩藏住自己，甚至到现在祈元嘉都没能发现他的真实份——虽然这也证明了祈元嘉并没有给他更多的关注。

与此同时，苏研也害怕云烈生气。

云烈好像真的生气了。

“既然如此，你去送一送阁吧。”

他微微欠，笑意。

如斧轰然凌空坠落，苏研的脑短暂空白，顿时心神剧。

不是因为云烈让自己去送祈元嘉，他害怕祈元嘉会认自己。

他这小是没有羞耻心的，随时可以光着向主人爬过去，更不会去在意外人的目光，会觉得羞耻才是无稽之谈。

云烈阁用自己去羞辱主人的意图太过明显，让苏研都无法忽视了。

他不知荣辱，只知利害，当然会担忧惹恼主人，导致祈元嘉迁怒给自己。

只受些苦倒也没什么，最怕的就是主人从此厌恶了他。

苏研双手贴在地上，上半伏低，如同幼犬一般趴在原地瑟瑟发抖，发无意识的哼唧声，全心地抗拒着这个命令。

如果说能有什么让他稍藉和安心，就只剩主人的“许诺”——没有虫会生雄的气。

苏研不太聪明的想着，如果自己没有被作的话，自己或许可能也许是所谓的“雄”？

——苏研本不笨，能化到s级的神力怎么都不可能蠢笨。他只是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不肯也不敢去相信除了固有认知外的信息。他害怕那是又一次测试的陷阱，当他去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可以泡糖罐里的时候，就会有拿着鞭的纪委老师狞笑着把他揪来，打上不合格品的标签，把他打地狱里。

他不知，如此脆弱的自己就像是画地为牢的囚徒，离象征着自由和自我的光只有一线之隔，明明想要伸手去摸，目光中的渴望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可他还要麻木的麻醉自己，倔的不肯伸手，缩在被粉笔圈画的暗角落里。

然而，这一丁儿带着甜意的安心都淡得尝不味了，甚至让他的都在泛了苦。

他曾经得到过善意的告诫，有些等雌虫阁们会厌恶雄虫，祈元嘉就是其中一位，所以他才只能用亚雌的份接近主人。

这两个信息完全相反，他的边围绕着形形的谎言，但苏研还不知该怎么去分辨谎言，从前没有人教导过他，他更不知该去相信谁。

苏研有一颗空白又洁白的灵魂，谁掌握了，就可以在上面肆意涂画，塑造成想要的样。

他只有一颗空白又洁白的灵魂，谁掌握走了，苏研就一无所有。

苏研安静了太久，有时，沉默代表的就是抗拒。

可他知自己不能一直沉默去，他缩着，几乎要缩到椅面去，鼓鼓的撅在外面，中间还着大的，把每一丝隙都撑开了，明晃晃的惹。

好似自己能藏得住似的，越发像是个顾不顾尾的小笨。

他压着嗓，用细细弱弱的声音祈求：“阁，求您不要……”

他不敢抬，就只能用脸颊去蹭云烈的，还小心地用后脑勺对着祈元嘉。

苏研不知怎么才能讨好云烈，但他觉得只要云烈现在放过他，他事后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