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岁空歌发现公丹漆消失了。她留那瓶血后就走了，大概觉得两人已经两清了吧。岁空歌回想她昨天在院散步，那时她应该就是在察看设置的阵法机关准备离开吧。想着昨天她的一举一动，又忆起过去多天里她那常使人怜惜的虚弱的样，岁空歌竟有些不舍：明明她已打算要走，却仍答应了本不愿的要求……

让岁空歌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公丹漆居然又回来了。她换回了女装，表也不大对。看她这样，倒像是有事。果不其然，公丹漆今天不似以往直接，反倒扭扭了起来。岁空歌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难你想我了？”

“胡说什么，谁想你了。”公丹漆反驳，话中竟有些害羞。岁空歌纳闷，本还以为是她未愈，难她真是惦记我才回来的？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问：“我……有个朋友生了重病，我希望你能去给他看病。”

“哦，他得的是什么病？”

“我说不清，唉，总之不是什么普通的病，寻常的大夫是看不了了。你总不是寻常的大夫吧。”她连恭维之语都献来了。

“拍也是没用。我已经退隐江湖了，没兴趣去给一个陌生人看病。”

“但那天你不是还医了我？”

“想医谁不想医谁，当然是全凭我心意。”岁空歌说。

“我还是带你去见他吧。”公丹漆懒得多说废话，说完直接伸手向岁空歌袭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轻一跃，施展轻功带着岁空歌向外远去。岁空歌本想挣扎一，却发现自己若不使些力气，怕是还不能挣脱。这可更让他吃惊了，他知公丹漆有些武功，但没想到她武功可能还在自己之上，轻功也，在这个年龄的女中实不多见。他想想，没必要撕破衣服跟公丹漆争斗，让她看自己的难堪笑话，去一趟就是了。

公丹漆带着他，一路到了附近镇里一个客栈。她没从门，直接上了楼上走廊，走到某个房间前，说：“我把邪医先生带来了。”在人前，她又开始叫我邪医先生了。岁空歌心想，反而有些不习惯。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公丹漆却似乎听见了什么一般，转对岁空歌说：“你去吧。”

岁空歌没有动。公丹漆戳了他一：“你又怎么了？”

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房间里有人说话了。这是一沉闷的男声：“我现在觉好多了，你们来吧。”听见他的话，公丹漆一打开门。

来都来了，岁空歌只能走了去。因为是客栈里第一品次的房间，所以里面还宽敞的，转过屏风，才能看到那人坐在床上。他把床帐放了来，斜坐在床上，上半隐轻纱后，大约是不想见人，也可能是刚从床上起来，不过看他半，外衣穿整齐，绣着暗纹的布料线条畅地覆盖着。因为看不清他的上，岁空歌只能盯着他的脚想，此人恐怕轻功也不凡，浅的鞋和衣摆居然都那么净，甚至连缎上泛着珠光的分都没有变灰。

那人坐在床上，也不起，听他声音，甚至还气定神闲：“我不好意思见大夫，就请您在这给我看吧。”他竟不让岁空歌再走近他。

岁空歌：“我都不碰你怎么给你看病？”那人却：“我听说厉害的大夫不近也照样能望闻问切。”

岁空歌此时只能着发挥自己的职业神：“你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忽冷忽。如遭焚般疼痛难耐。”

“其他的呢？”

“我觉自己好似中了毒，望难以控制。”

岁空歌心，若是服了药哪有那么厉害，问：“你再说得详细些。”

那人轻轻笑：“毒发作是什么觉，还要我描述一吗？”

岁空歌觉得很疼。为什么最近找上自己的人都那么奇怪？

那人又说：“好了，丹漆，你先去吧。”站在门边的公丹漆没应声，直接就关回了门。“旁边还有姑娘在，我当然不能不庄重之事。”他不不慢地解释。

现在房间里只空落落剩他们两人。那人依然没起，他似乎动也没动过。如果不是他说话了，岁空歌会以为这是雕像。不对，万一这真是个假人呢？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个陷阱，暗有埋伏？岁空歌心暗骂自己动不动胡思想，但此乃他遇到危险的本能，兼之以前得罪仇家过多怕走夜路的后遗症。

“其实我没有中毒。”不料，这人再度语惊人。他的形也轻微一动。

“你……”岁空歌当然看此人确实本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但听他自己承认撒谎，把自己骗过来，心里不禁要冒鬼火。

“中毒的是公丹漆姑娘。”他还来了个停顿。

“她中毒了？”

“她回来后就开始突发恶疾。恐怕你不知，她本有丹之疾，原本已平稳，现在却又开始复发，灼撕裂，真是难熬。”

岁空歌之前发现过公丹漆上的火红痕迹，以他的平自然知这是丹症状。又回想起那天的状况，忽然想起自己让公丹漆喝的那碗药，莫非其中了什么差错？虽然他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满满，但那药毕竟是试验作用，不能保证结果，他琢磨着，有些心虚。

“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症状……唉，加上她格，自尊心，一个女人家，自然不好意思说。我只能假托是自己病了，把她的病症转告给你啊。”

听他的满鬼话到这，岁空歌终于忍不住问了：“所以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床账后面的人停滞了一。只有白纱随着他的呼轻微地、以几不可见的幅度在动。“我是她的大哥，我叫公怀素。”接着说：“你救了我小妹，这几天听她说你更是一直对她照料有加，我很激。但可惜现在看来你的医术也不怎么明，唉，不然她怎么还被医坏了？”

“我的医术用不着门外汉置喙。”岁空歌。

“那就是说你是有意的喽，”公怀素接着，“你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说到岁空歌心虚的分了，他转就想走。“你小妹的丹之疾我会帮助她，但是报酬可得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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