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伤方两寸的位置，只差一，稍有一个不小心就会割到。他不愿想象蔻拉因失血而变得愈加苍白的脸。

他跪在床前，握住蔻拉的手，她的手很细很小，像是小动的爪，轻易就能攥住。安森迫使她刀尖朝外，对着自己。

蔻拉脸沉，他的小暴君恼恨他坏了自己的兴致。她一松手，果刀落在地面，发一声脆响。蔻拉背过去，把自己埋在被里。

她在生气。

安森叫：“阿尔曼小。”

一团被一动不动。

安森担心蔻拉憋坏了，跪坐在床边，伸手把那一团被端来抱在怀里，乎意料的又轻又小。布料间蔻拉憋红的脸，上面还有压痕。

她慌：“你要什么?”

太近了，他们的额几乎要贴到一起，这个距离安森能看到蔻拉淡淡的睫和鼻侧的小痣。她的压在他的大上，双手无安放，安森抓住她挥的手腕。

一只刚学会挥舞翅膀的鸟，叽叽喳喳想要引人注意。

安森揽住她快要仰过去的后背，一字一句地说：“您可以朝我发的。”

可以对着我发的，打我也不要，划伤我也没关系，我愿意献上我的，那是我的一切。

蔻拉安静来，浅的瞳孔怀疑地盯着安森。她试探地伸手给了安森一耳光，力度很小，也不怎么痛。

安森把她放在床边，用被把她裹到只一个脸，拾起地上的果刀，放在蔻拉手心。

“您可以再过分一。”

蔻拉的手在颤抖。她很少这样，安森见过她行模拟训练，枪的后坐力很大，但蔻拉仍能抓得稳稳的，她这训练的成绩一直很好。

“我控制不住自己，刀尖会划开你的血，不只是手臂。你会像那些囚犯一样，因为我享受惨叫，享受痛苦，即便这样，你也会说没关系吗?”

“会的，我一直会。”

蔻拉看了他一会，仿佛定什么决心一般，微微前倾。

“可以吻我一吗?”

安森有惊讶，但他没说什么。蔻拉的脸上仰，睛轻闭。他犹豫了一，将双贴在蔻拉的额。

“没什么特别的觉。”蔻拉评价：“乔说一段亲密关系应该建立在一个吻上，我想他在夸大其词。他的母亲总是吻他，无聊。”

安森没问她乔是谁，这不重要。他能受到蔻拉额角细小柔的绒，莫名的喜悦从心底溢来。训导所的修女教过这方面容，不过是更，更需要技巧的吻，安森认为蔻拉暂时不需要知。这和修女描述的很像，他缺失的那一块灵魂被这个吻补齐了，他不知该如何珍膝上的小女孩，唯有献上自己的一切。

他又亲了一，这次是脸颊。

“我想已经很晚了，我们可以明天再说。晚安。”

安森没有回答我。

他背对着我，像一只乌，蜷缩起。他温的后背引我靠过去，如果他愿意转过把我抱在怀里，我会更舒服。我喜枕在他的胳膊上，埋在颈窝里，我们的呼在一起，悠而安心。

安森离开后，我自己一个人睡，醒来时总会抱着一团被，里面有淡淡的青橘味。离开老宅后连这条被也没有了，半夜醒来看着光秃秃的天板，上面挂着一个突的灯泡。脑里先想到的是安森的被拉的很，他在别人发好听的息声，想着想着手就向伸去，自之后的余韵能使我更快地睡，也能让我暂时排除一些七八糟的绪。

我讨厌不受控制的绪。我特意选择了一份线的车间工作，机械重复的动作让我累到无暇思考，每天回家只想早休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好像回到了安森还没有来到我边的时候，我的焦躁难以用语言表达。记忆里小时候一直在大声尖叫，没人听我说话，佣人们低着，我知他们会偷偷议论，说阿尔曼小是家族的不幸，让所有人到丢脸。

医生说这是基因缺陷。当然不是来自阿尔曼家族，是来自那个男人。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夫人还没那么忙碌，我的症状也没那么明显。夫人带着我在园里散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突然听到矮墙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叫，像是未被驯化的野兽。

我害怕地拽住夫人的衣角，她却把我抱起来。她没抱过我几次，佣人也从不抱我，阿尔曼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有一丝弱。夫人的手凉凉的，我觉得很陌生，但又很开心，毕竟她是我的母亲。

妈妈。

夫人从不让我这么称呼她，但我从我的玩伴那里得知了这个词的义。我在心反复酝酿，我该什么时候喊这个称呼。夫人听到会很奇怪吧，但她应该会开心的。毕竟她是我母亲。她永远优雅，她是阿尔曼家族的领导者，她是我不可企及的梦。

很一段时间里，我都为拥有这样一位母亲而骄傲。

血缘上是我母亲的女人平静地说：“小院里的人是你另一半染的提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