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

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本无法开拒绝。

平安夜这个词汇近几年来对我而言变得愈发陌生，节日是劳动后的短暂休息，本无心思考怎样庆祝。安森准备的晚餐在平安夜里略显寒酸，但也是我离开家后未曾拥有的。我拿起刀叉，动作僵地。安森失明的珠折亮晶晶的烛光，粘在我上，他和前几天的状态完全不同，仿佛一株濒死的植得到了一养分，又重新舒展开来一般，奇怪的觉让我不咽。

“我吃好了。”

安森又在看我了，好难受，像是被树脂包裹住的昆虫，挣扎着无法脱离。曾经这目光让我到快乐，现在却只想离得远一。

他扶着桌站起来：“我们发吧。”

他瘦削的躯微微弯着，隐约能看之前清俊迷人的样，我一愣神，摘挂着的大衣披在安森上。

“外面在雪”

灯影的雪发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们的影拉得很。安森楼的时候差绊倒，我才意识到要握他的手，手指横七竖八扣在一起，掌心沁一层汗。

我们现在只差几厘米，并肩行走时也无法把的全重量压在安森上，冬夜的风卷着雪落在他肩，我把他往旁边一拉，倾帮他扣好大衣的扣。

我能受到安森呼的气，化作一团白雾绕过我的耳朵，冻得发红的鼻尖抵在我额间，我扭过去。

再看一会我会毫不犹豫把他在墙上来一个吻。

临街的居民楼可以看到窗挂上的圣诞环，能听到一阵阵嘈杂模糊的对话声，我一恍惚，想到几年前的平安夜，我和安森坐车穿过街区，他送我去教堂参加唱诗班。

我一度觉得很好笑，主的小天使里混了神经病。

“我很久没去过教堂了。”我不由喃喃自语。

握着我的手慢慢缩，我听到安森开：“是吗，你通常怎么过圣诞?”

“睡一觉或者去喝酒。我很累，也不想和别人换礼。”

我们走的很慢，安森的发已经落了一层雪，教堂就在前方，我能听到柔和的歌声，那是由小孩们组成的唱诗班。

“我们已经到了，注意台阶，我带你去。”

我的手被轻轻往后一拽，安森摇摇：“不，我们在外面吧，”他迟疑了一：“oga不能教堂，我也更喜外面的位置。”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朝着窗有光的方向，神安详。

“我从前会在教堂外等她，我知她讨厌唱歌，也不信教，我一也不觉得等待无聊。”

安森仍然凝视着教堂，明明什么也看不到。我希望他不要再说了，又想听他继续说去。

“我本来也不信教，但分开后我一直在祈祷，仁慈的主听到了我的愿望。”

安森低，教堂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影影绰绰。我心底一慌，：“不要再说了。”

“失明之后我忍不住幻想每一个吻我的人都是你，但我又实在忘不掉你的吻。你大了，我刚开始没有认来，但觉不会骗人”

“够了！”

安森的话一层层揭开我的伤疤，明明不想被他认来的，却像个小丑一样无可遁。我哭了吗，脸上一片冰冰凉凉，还是雪落在我的脸上。接着是安森温的手，拂过我的脸颊，在停留片刻，他凑近了。

一个温柔的吻。他在缓慢地亲我，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力不重。我隐约看到挂在墙上的槲寄生，碧绿的叶系着红丝带。飘雪悄无声息，教堂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救赎宏恩的黎明来到，

圣容发来荣光普照，

耶稣我主降生，耶稣我主降生！

“教堂里是什么样?”

他没有喊我的名字，这让我到些许安心。我靠在安森的边，清澈的柑橘香沁人心脾，他半垂着，发丝散落，挠得我脸颊的。

“没什么，很大，了很多蜡烛，一群小孩在前面唱歌。”

安森的表柔和了一瞬，他轻声：“我真想看看。”

“你喜小孩吗?”我不由好奇，大多数oga都会成为一个母亲。

“不是所有孩，我只喜带我回家的。”

他的半边脸落在影里，纤的睫如鸦翅一般，我忍不住踮起脚，又用力亲了他几，安森的肤冰冰凉凉。

“太冷了，我们该回家了。”

我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唱诗班的歌声缓缓减弱，烛影摇曳，透过洁净的玻璃，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她亚麻的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坐姿端正，苍白的双手搭在黑裙边缘。

“怎么了?”安森问。

我攥住安森的手，双颤抖，张着嘴却发不声音。好像过了很久，我才发现我被安森揽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他的手正轻轻拍打我的后背。

“是夫人。”我声音涩。

安森的动作一顿：“她还好吗?”

“还是老样。”

夫人的背得很直，嘴没有一丝血，专注得看向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讶异地发现唱诗班里的一个女孩，发编成辫垂落在肩膀，她的眉细细的一条，稚的脸颊像一朵初开的黄仙。神父的讲话一结束，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夫人边，靠着夫人叽叽咕咕说些什么。有一瞬间我简直毫不怀疑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但我脑中立刻转过数条想法。

克隆人、外受

法律禁止对智慧生的克隆，但以阿尔曼家族的疯狂也未尝不可能。大概率还是外受，但夫人的年纪已经不再适合生育了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得到了一个继承人。

我心神稍定，转看到安森，他还在静静地等我，一如往昔。

雪已经停了，屋檐上挂着冰棱。我牵住安森的手，没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