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展弛侧过，“她咎由自取。我是不想看到伤害事故，但不是没原则的善心。”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郁反复回想他的话，他所谓的“原则”是什么？

校门，公路边停着那辆黑奥迪，映着各而来的灯光，迷幻而绚烂。郁把书包放后排，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还没关上就听到徐建飞不知赞扬还是讽刺的话：“真是能耐了。”

这一系列的事还是让他知了。郁拉上车门，扣安全带，等着文，批评一顿或者直接开车。

“你搞对象的事我不了，但是你害你同学，这回过去了，以后迟早要事，到时别指望我钱捞你。”

难不是你起的吗？郁只敢在心里呐喊，从药开始，负罪逐渐减轻，并且，要不是徐建飞，他至于扭曲向吗？

徐建飞把他拉泥潭，自己轻松而退，留郁一人挣扎，裹了满的泥。

“不会连累你的，爸爸。”名义上的监护人而已，等他一成年，两人就可以解除关系了。

成年，还有两年多，郁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元旦节，黄展弛本来约了郁去他家跨年，郁是看在唐医生的面上才答应去的，只是由于徐建飞意外的没有工作任务在家里，郁只能推掉了。

哪知，徐建飞让他把黄展弛叫过来，说不会再药了。叫过来的目的，郁心知肚明，他不能再让徐建飞伤害黄展弛，不为别的，黄展弛对他仁至义尽了，毕竟也让他了那么多次。另外，徐建飞的手段他见识过不少，要是黄展弛有个什么，唐医生那边不好代。

“怎么？不想见你那小人了？还是舍不得了？”徐建飞脱掉西装外，又拉领带，蔑视着他，“既然舍不得，那就由你来替他。”

……

郁被手机的震动闹醒，黄展弛打来的。

“郁，你怎么样了？”

听得来他声音里有着急，有后知后觉的悔恨。可郁本就没有力去解释什么，只说：“放心，没死。”

这虚弱的气息，黄展弛怎么放得心？

“等我。”

“不许来！”郁用尽力气发的警告，黄展弛却置若罔闻，当即挂断了电话。

估摸着时间，这次他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自己家这破事，终究是被猜到了。

郁的卧室跟徐建飞的相邻，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想让他跟你自己少受苦，就听我的。”

“好。”

徐建飞又没关门，他不得不听着隔传来的动静。

“叫大声！”

“郁你没有我得吧？啊？你还想被他吗？”

“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

伴随而来的，有黄展弛的曲意奉承，夸张的叫，还有实木床“嘎吱嘎吱”的响动。

蒙上被也阻止不了这些声音捶打耳，郁心里竟泛起一丝不忍。

当一切归于平息后，徐建飞又门去应酬了。

卧室门被打开，郁拉被，看到赤着全的黄展弛走向他，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刚想问冷不冷，黄展弛就钻被窝里来，隔了距离他都受到了凉意。

“你……”两人同时问。

黄展弛先让一步，“你先说。”

“也没什么，就是问你衣服呢。”

“拿去洗了。”

“我衣柜里还有睡衣。”郁从趴着翻面向黄展弛侧躺，“你想说什么？”

“我……我可以抱抱你吗？”卑微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生怕郁拒绝他的碰。

其实郁本不在意什么玷污不玷污的，黄展弛又不是他的私有，“想抱就抱吧。”

冰凉的肌肤贴上来，郁忍一忍就适应了，伸过手臂回抱住他。

锁骨上到了意，郁才发现黄展弛哭了。

“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劝还好，劝了他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还呜咽起来。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替你宰了他。”

“别！不是……”

“嘶——”郁疼得倒一凉气。黄展弛反应过来，刚才一着急，手上在他肩胛骨一使力，把他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差忘了正事。”黄展弛爬起来，穿上郁的睡衣去了。

再来时，他手里多了个书包，只是这回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本，而是各伤药。

尽已经了心理准备，可被掀开的那一刻，黄展弛还是心痛得又要掉泪了。

郁的前和后背满是目惊心的鞭痕和掐痕，手腕上还有勒痕，而他间还有未的白。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黄展弛用巾替他掉这些污秽，确认了上没有破的伤，就把他抱去洗澡。

放好了，黄展弛坐在浴缸里，让郁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清洗。

察觉到后的人几度言又止，郁猜到他大概要问的事，“想说什么就说。”

“多久了？”

“七年前，她带我来到这个家。”

又是这事不关己的平淡，难以想象郁受了多少磨难。黄展弛心念一动，拥住他，脸贴上他的脸颊，问：“为什么不报警？”

“然后我跟她靠着那赔偿继续漂泊？”

离又离不了，过又过不好，听他亲说起这些，黄展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脆你离开他，到我家来，作为我父母的养。”

以前是小，没有能力，没有别的依靠。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掌握了待的证据，他就可以跟徐建飞解除关系，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可是他吗？

习惯了黑暗与孤独，还能再拥有光与希望吗？

“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反正还有最多两年的时间我就脱离这里。”

黄展弛给他洗的手一僵，“什么两年？”

“今年我要的，icdc区域赛、ht去考一考，再空把雅思过了。明年开始，还有icdc的省级赛和决赛，然后备战io，并准备参加sat考试。另外再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参加的，给申请留学增加砝码。有时我需要去国外，时间不定。二会考一过，就去向学校申请发放毕业证。年底申请哈佛，不意外，后年季就学了。”

也就是说，郁要真的忙起来了。

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多了。就像两条相线，相遇过后是别离，渐行渐远。还不如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但能够永远相守去。

冬季的夜来得特别早。了上的，一浴室，屋里一片黑暗。

打开了筒灯，黄展弛给郁涂抹活血化瘀的药，一边问：“疼吗？”

“不疼。你刚才……疼不疼？”

“……我没事。”

郁觉得，他们见识了对方最脆弱，最不堪的时候，就像两只互相舐伤的小兽。然而同是最没用的，自顾尚且不暇，谈何拯救？

完药，郁穿上睡衣，“你回去吧，他晚上要回来的。”

“他还会为难你吗？”

“我还要写作业，他不会我了。”

黄展弛从洗衣机里拿烘好的衣服穿上，嘱咐：“我回去后，qq保持畅通，有任何事都及时告诉我。”

等人走后，郁打开冰箱，把中午的剩菜来吃了，再登录qq。准备写作业前，他突然想换个像了。

于是，他真就去找了张图换上。一只哥特风提线木偶，正在挣断绳，逃离控制。

“我看到你换像了。”

“加油。”

接连两条消息发来，郁没有回复，把界面最小化，关了音箱和屏幕，开始题。

一直以来，他的好友列表除了黄展弛，就没有其他人。不过他加了一个备战哈佛的群，可以时常获悉招生形势和相关考试讯息，群友们相互鼓励、监督，还有分享资料和经验的。

郁很少在群里发言，其他人就猜此人大概是藏不的手，要不就是申请多次均以失败告终的“老油条”。他不愿辩解，别人的猜测随他们去，他是来获取有用信息，而不是来八卦的。

真就如他所说，元旦一过，郁就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除了课程的，各类竞赛所需要的知识储备是相当多的。幸好他初中时就自学过工商类课程，也在空据往年的学习资料准备，赛前一个月好复习，剩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盛兰学校的老师们见一七班了个叫郁的哈佛苗，要么自荐给他指导，要么推荐有门路的名师。有学生考国外名校，这对学校来说是活招牌，并且指导老师的价都会涨不少。

黄展弛见他化成为学习的机，为他心痛，为他叫苦。

“苦吗？跟我过的日比起来呢？”

的确，他那些惨痛的过往，从他上的伤痕便可见一斑。黄展弛不再劝他，只跟他说：“你要记住，我家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期末考试，毫无意外的，郁又拿了年级。

给郁化妆的年轻女孩随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缘分吧。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郁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照摄影师的指示，室拍了又在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开始的时候，郁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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