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当然同意了。

新像换上了。是一张手绘风格的画，一只全黑的鸟被关在金丝笼里，周围还满了艳红的蔷薇，背景是透过一扇窗可以看到碧蓝的晴空。

沉默了片刻，郁才带着决绝地说：“你走吧。你们不欠我了，我不要你还了。黄展弛，算我求你，你也才二十二岁，聪明的，别在我上浪费时间。”

“不，我大胆猜测，跟他聊的正是郁。”黎曼曼笃定地说。

可是这次黄展弛令他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妙之，开始髓知味了。他略有可惜地说：“次，要等个周末了。”

“你想怎么？需要我合什么？”哪怕他面上毫无波动，黄展弛还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郁心中有愧，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贺淑怡的，如果不是他传谣，他就不会突然害怕而导致车祸。还有给黄展弛药的事，尽被原谅了，可他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实验楼的传言不真假，他都不敢以试法。

漠然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你真的不用守着我。不论你对我什么，我连喜你都不到。七年的时间都这样，再来七年也一样。”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郁看到黄展弛换了像了，不再是系统提供的卡通人，而是挂在他卧室墙上那张照片的上半分。

郁把人带到角落里，问：“到底怎么回事？”

同学们或独自一人，或两人一起举着伞直接走去教室上早自习。绿化带里散发泥土的气息，樱洒落了一地，浸在雨中已经没有了的粉颜。

既然都上门服务了，拍摄地无疑就在这房里。摄影师都夸赞这装修比他们影楼的布景要好，实地拍也更有意义。

贺老师给贺淑怡办了休学，来年重读二。得知了这个消息，郁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愿这事就此翻篇了。

正当大家盼着这雨最好一上午都过去时，课间之前它停了。

“何以见得？”

是黄展弛撑起来倒了给他喝。

说归说，他心里也泛起疑虑。是这样吗？以前没去仔细观察，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比黄展弛更像这家人的儿。不过，世界上无亲缘关系而相像的人太多了，大概是一缘分吧。

他立刻反驳：“不是，他才是亲的。”

“拍。”

“我等级有十六级了，就可以换，你的号等级不够，要换像只能开会员。”

兴许是有人给他撑腰了，小同学里是

镜里，黄展弛成了一名奏乐的清优，玉立，郁则是举着一台老式相机，屈膝弓背，对着黄展弛拍照。

郁在视频时问：“你像怎么换的？”

隔着玻璃，也隔着一厚厚的墙。

看闹回来的黄展弛暧昧不明地问郁：“你不去关心关心你那小前男友？”

郁知自己已经没有别人的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格了。

谣言还是传到了黄展弛的耳朵里。让那些看好戏的失望的是，他不承认也没否认，继续维持现状，颇有等谣言不攻自破的淡然。但是郁明白，黄展弛其实是默认了他们这关系。他纠结苦恼也无济于事，埋学习然后远走飞，不为这些过客挂心。

他再次否认：“谁说我要什么了？”

郁也没睁地听着雅思听力，“跟我没关系，关心他啥？”

闻言，其他两人直呼可算见识到了跟真正学霸之间的差距。

……

“过去，让我个位置。”黄展弛悄声说。

不别人信不信，郁反正是不信的。连他一百块钱都不要，怎么会偷区区一把伞？

“可不是嘛。”黎曼曼继续旁若无人地大放厥词，“他这明显是有况。依我看，肯定是被上的那个。哎，想起才学时我还喜过他，特意跟他同桌。现在变得这么娘不兮兮的，看到就恶心。”

这所学校多的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同学之间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雨还在，六来钟仍是熹微的天光。取消了跑早，朝会就在教室里听广播。

开始的时候，郁还比较拘束，放不开。有过拍照经验的黄展弛不厌其烦地给他示范，让他放松，然后轻松地完成了整个拍摄。

“你就当我贱吧。我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人我，虽然……”黄展弛平复了一翻涌的心绪，接着说，“你要是嫌弃我，当个摆设也好。”

他知了？还是说床架晃动把他影响到了？

给郁化妆的年轻女孩随闲聊：“小帅哥，你跟你爸还像的，这眉形简直就是复刻的。”

脸埋在他膛，听着他的心，闻着他上淡淡的香。也许是这怀抱太过于温了，第一次，两人密相贴而无半念，第一次，郁在雷雨夜睡得无比踏实。

“睡吧，我抱着你。”

觉到床架又轻微晃动了几，接着，一双手隔着被在他脚边摸索，然后是，再然后边传来压迫，最后，一个和的从外侧钻了他被窝。

呵，这么两面三刀。不过，郁也没资格去批判别人。这些话，他听听就得了，没想找这些女生麻烦，也没打算转述给黄展弛。各取所需的关系而已，有什么牵扯的必要。

……

等到锦程来，见他脸上白净，不像受了伤的样。

摄影师对郁不吝赞之词：“小帅哥真的很会拍，很有镜。”

期待的神看向郁。

黄展弛又请求：“这位大哥，再帮我们俩多拍一些吧。”

回过来的是小心卑微：“你还喜我的对吗？”

这么让人回味无穷的事，郁不满足只能一周一次。他自认不是贪的人，不是上还是被上，他并不喜这个。有这时间多几题不是更好？

“这么离谱的吗？”

有人提疑问：“难不成他网恋了？”

郁双手捂着耳朵，闭着，不去看时不时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宿舍，迫自己睡。

用不着靠太近，就听到黎曼曼激扬的声音：“你也发现了是吧？我以前就说他老不对劲了，你们还不信。”

其实，在黄展弛跟摄影师小哥讲的时候，郁就开始遐想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合照，会是什么样的？

另一个女生说：“特别是周末过了返校后，我看到他走路总夹着，我还以为练芭舞的都这样，其实不是。”

“哦～”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

“算了吧，我也怂。”

“不错，你的确是个优秀的床伴，可你何必呢？”

郁以为全家福就拍那么一张，或者拍几张选一张最好的。照摄影师的指示，室拍了又在院里拍，不同的位置和姿势，但始终都是他们四人。

只是他低估了人类，尤其是女生的八卦才能。他有时从外面教室，会发现黎曼曼周围总会聚集些女生在那嘁嘁咔咔，看到他来就转移话题聊明星。他想清楚她们是不是在说他，于是他悄悄地从后门绕过去，不动声地靠近偷听。

“要是我说不呢？”

……

结果中午，郁三两吃了饭，到初中堂门去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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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买过，完了。我找的这些都是以往考生正确率低的题。”

还可以这样？那就拿手机话费开一年的吧，反正多的是。

黄展弛发来的：“你是不是怕打雷？”

想他俩以前多疯狂啊，多合拍啊，郁只有依靠繁忙的劳改事务才不让自己想起那些过往。

“好看的，就是……”黄展弛看到后。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去淋雨？

郁又印了六天的题量，黄展弛问他怎么不买一本。

明白了，原来说的是那座三层的实验楼。这楼以前嘛用的已不得而知，只知盛兰中学还是女校时曾经发生过暴，在如今的实验楼里死了不少学生。关于该楼的传言有多个版本，玄乎得很。

郁才不会承认，回复：“哪有？吵得睡不着而已。”

黄展弛上明白过来，“不，我知学校里有隐蔽的地方。”

“正好，我也睡不着。”

室友已经习惯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暧昧互动，还打趣他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别忘了请同学吃喜糖。结婚？郁觉得这是辈的事了，不过他们这半公开的不敢明目张胆啥的关系，还是让他很乐在其中。

又有一个女生爆料：“我还听肖永晖说，他们一个寝室的，说自从黄展弛买了手机后，就经常对着手机傻笑，还有qq的消息提示音。”

“比如发卷，郁往后传，他接过时总要碰郁的手呢。还有，他差把郁的名字写在姓名栏上了。”

旁听者的叹也是郁想问的。

枕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他不敢睁，生怕看到床边飘着一个可怖的影。挣扎了片刻，他把被蒙住，再把手机拿被窝，开短信界面。

所谓的“隐蔽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都知，怎么可能真的隐蔽？黄展弛见他不信，解释说：“是真的，他们知归知，但是没有人敢去。”

也不郁有没有认真听，黄展弛把了解到的况都告诉了他。起因就是课间过后，孙主任的侄孙志伟的伞不见了，结果在同桌锦程的桌肚里找到了，于是都认为是锦程偷了孙志伟的伞。锦程肯定不承认啊，于是就打起来了，还拿脚踹，最后闹到了孙主任办公室去。

黄展弛半开玩笑地揶揄：“你还真是吊无。”

早上起来时，黄展弛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

夜了，雷声轰鸣，伴随着淅沥的雨声。

返校了。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大课间，然而初一一班的打架事件传遍了全校。其中主角之一是教导主任的侄，而另一个，正是锦程。

郁虽不解，但也往里挪了些。手臂碰到黄展弛纯棉的背心，舒适的，心安了不少。一刻，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人怀里了。

年末已至，为了防止再次冒，郁就差把厚被披来了。手、袋，还有上个周末黄展弛带给他的绒围巾，唐医生亲手织的。又送人又送东西，郁有些过意不去了，减少“吃药”的时间吧，一月中旬就要期末考试了。

两人化成翩翩佳公，郁拿着一把写有笔字的折扇，黄展弛手持一玉箫，或携手于池边对视一笑，或于凉亭里一人站着抚扇一人坐着箫，或坐于台阶上共同一本书……岁月静好，谊甚笃。

刚拍了张都觉不错的，黄展弛便跟摄影师提议把这张放大，他要挂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