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学校万籁俱寂，停车棚里一片漆黑。如果胖刚才再往里走一些，就会发现停车棚挡板后面还有一座小亭。有个人坐在亭里。

“老师，我要去上厕所。”洛愉举手。

“我很想你。”他真的很想念商意游，哪怕在这里商意游已经不认识他了，他也想大声告诉他。

“你只能去厕所，不能去别的地方。”老师瞪着他说：“如果你去了，我就把你吃掉。”

“我要上厕所。”洛愉理直气壮地说：“我迷路了。”

他很痛苦。

他叫我商意游，这是我的名字吗？还是说他认错了？应该不会，毕竟他看起来很喜我。可是，他可能会死，即便没有死也会离开。1想到这里有不，手里的泡泡啪嗒一碎了，转瞬间又恢复原状。

商意游在胖面前停，微扬，面无表说：“让开。”他大的气场让人害怕，胖二话没说立刻从杨鹏上弹一般逃开。

天空之上，六只沐浴圣洁光辉的翅膀徐徐扇动，羽是满布的血。翅膀汇之是一颗大的球。那球缓慢地眨动，注视着整个学校。除了中央的球外，每个翅膀上缘也有一颗球，略小一些。

“老公你人真好。”洛愉开开心心地跟上去，原本的计划抛到脑后，“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洛愉自然地把手收回来，双手兜，科打诨缓解气氛，“我还没见过你中时候的样，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的时候。而且现在你比我矮哈哈哈……”

晚自习，虽然不知有什么意义，但没有人缺席。

商意游没有回答。

“不可能，咱们睡了那么多次，我闭着睛都能认你。”洛愉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了，指认他上的标记作为证明。

整个学校，1最喜来这里，因为这是离它最远的地方。

学校确实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教室里方便，因为正常人都不会这样。老师只能照已有规定约束学生，无法自行添加规定。

“对不起。”商意游没没脑地来了一句。

“洛愉。”商意游轻轻念。他觉得这两个字很熟悉，像是每天都要念无数次。可记忆是一片迷雾，他什么也看不到。

洛愉飞快离开座位，无视胖祈求的神，冲教室。

商意游能觉到，他的绪与自己息息相关。

洛愉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第一次，商意游忽视了他。

在1的记忆中，他是突然现在这个学校的。他没有记忆，不知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他的上只有一张校园卡，上面写着1号。他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第一次看见这个漂浮在天空中的诡异存在。它的声音直接传到了他的脑里，从此再无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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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弧度要咧到天上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照洛愉原本的计划，现在两个人应该在开了气的卧室里尽，在这游戏里显然是不可能了。

它很吵，每时每刻都在发无意义的嚎叫，像是濒临饿死的野兽在愤怒地求。每隔七天就有一批新的学生来到这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成为它的。它已经吃了太多灵魂，却还是不满足。

他知商意游听到了，即使他没有回。只是这远远不够。

“这是哪？”杨鹏迷惑地看着四周，没有人知他到底还能看见什么。

“嗨，老公。”洛愉笑眯眯地走过去。

洛愉闭着睛，全心投这个吻中，的睫轻微颤动，如蝴蝶振翅，落一滴泪。

“重新认识一。商意游你好，我叫洛愉。”

“老师我胃炎，拉肚。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只能拉在班里。”洛愉脸不红心不地说。

“我带你去。”商意游转。

只有当他把收来的灵魂时，它的嚎叫声才会略微减小。他无法离开学校，也无法违抗规则，只能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离开或是死亡，什么也不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那个卷发男人在自习课上离开教室，在走廊里绕着圈走过每一层，路过每一个教室都要探往里看。在1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朝着那里走去。

照计划，洛愉一个要去的地方是锅炉房。但是，他在楼梯看到了商意游，一切计划都失去意义了。

商意游有些疑惑。当然他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洛愉实在是太了解他，能够看他微弱的表差异。

洛愉气，把自己暴躁的绪压去，说：“好。等我课，我们再慢慢说。”

“什么啊？你又是谁？”杨鹏撑着地想站起来，一秒惊声叫喊：“我的手，我的，怎么没有觉了。我，我……”

商意游惊讶极了，但他想到洛愉的话，竟真的没有躲开。嘴上的觉很陌生，轻柔地像一片云朵落，柔温像是要把他化在意里。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去碰洛愉，肤的接给他一从未有过的安全。

主宰想要吃掉他们的灵魂，洛愉就偏不让它得逞。比起它难听的笑声，洛愉更想听到它愤怒的咒骂。

商意游的心像是被刀刺一般，明明不想让洛愉痛苦，可他还是哭了。

“更喜听我喊哥哥是吗？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只有15岁，我实在喊不来。”洛愉自顾自地解释，“午那次不算。”

“哥，我的亲哥，你还要啥。”胖有些绝望。

为什么要哭？商意游很想问，可是他的尖被洛愉缠着

洛愉愣了一，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说：“能见到你就已经很好了。”

“失去资格。”他垂睛，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宣判一般庄严说。

他呆滞地摸着自己的脸，两只珠上翻，随后不听使唤一般疯狂旋转。旋转到最后，他的黑珠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巩，两行血泪缓缓。

“重新认识一。商意游你好，我叫洛愉。”

路灯照在洛愉的浅发上，镀了一层金。他到一步之外的地方，张开双手，带着满腔赤诚的意看着他的人。

商意游没有看他，侧与他肩而过。

胖和小清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洛愉一时噎住，他销售王牌早已练就的厚脸也有些扛不住，赶忙压低了声音说：“我当然知你是1，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吧。商1游哥哥。”

商意游脚步顿了一，有无奈地说：“别这么叫我。学校里不允许恋，会扣分。”

他当然没有直接去厕所。为了避开扣分，他一直小声念着：“厕所在哪？我要去厕所，但是我迷路了。”违背规则会扣分，但只要是规则就能找到漏。他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不想拉着胖一起冒险，只能自己先行试探。幸好，他的分数没有改变。

1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好看的男人。他有着一醒目的卷发，每一个卷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弧度各异，方向不同，看起来很不乖。人也是这样。哪怕他的笑容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在发心。其他人都害怕自己，只有那个男人会对他笑，还主动靠近他。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去上课了？要好好上课，好学生啊。”杨鹏起来，惊慌失措地向远方跑去，边跑边喊：“我是好学生！我是好学生！”

“商意游！”洛愉在他后大喊。

“现在我要收取礼了，不可以躲。”洛愉有张得抿了嘴，缓缓靠近。

洛愉看着中模样的商意游，恍惚间产生了一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空无一人的学校里，其他人都在上晚自习，只有他们偷偷在场约会。二十六岁的洛愉像十六岁那样张，有些青涩地将自己的嘴轻轻贴过去，心脏在腔里猛烈动，脑有乎乎。

如果不能，那就简单吻一吧。

篮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学校安静到了极。

洛愉小声嘟哝，“你又不我，暗恋还不允许吗？”

“自习期间不允许去。”老师拒绝了。

“自习课不能外，你不知吗？”商意游并不接腔。

他翻动手掌，掌心里飘着一个彩的泡泡，一个新鲜的灵魂。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把灵魂去。

1非常讨厌它，讨厌它的丑陋与聒噪，讨厌它的傲慢和贪婪。可是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它，也没有人能听到它的声音。它像是只为了折磨他一个人而存在。

商意游躲开了。

洛愉嘴上在笑，脸上也带着笑容，睛里一片冰冷。他明明没有哭，商意游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哭声。

“等等，商意游。”洛愉一个跨步挡在他的面前，重逢的欣喜尽数消失，只剩竭力压抑的躁动，“你是……”

1装作无事发生，把灵魂收了起来。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障碍，他看到飘浮在天空中的怪。它不重要，不必理会。

商意游没有理会，留一个背影径自离开。

一个陌生的、好看的男人，像是迎着风浪的叛逆飞鸟，让他忍不住驻足遥望。可再一看，飞鸟成了风筝，无形的线牵在他的手上，一拉，风筝就往回飞。他觉得很兴，但又有些愧疚。

“什么？”

洛愉走观一般把教学楼所有的班级看了一遍。李航是15分，安安30分，中年男人15分，小清则还是0分。照这个速度继续去，七天后没几个人能活着通关。

“我说，我的编号是1。”他打了个响指，手中现一张校园卡，上面写着风纪员，“我不是商意游，你认错了。”

“冷静！洛哥冷静！”胖冲了过来，抱着洛愉的腰向后拉，“你可千万不能动手，动手扣大分。咱们要上课了。”

“没有。我说好的，商意游。”洛愉走到他的边，习惯地想要牵手。

商意游没有看他们两个，转想要离开。

“我是1。”商意游对上他的睛，一如既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