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嫔妃没能在门迎接圣驾，实在不合规矩。

“乖乖躺在朕怀里，这便是规矩。”

周忱可舍不得他的绾绾站在寒风之中，本就弱，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太医一路匆匆赶来，在门外声请示后，就提着医箱，为宋贵妃请脉。“娘娘是被噩梦惊扰，导致忧思难解，微臣给娘娘开服汤药，每日早晚煎服，可散滞气”

“等日略好些，还请娘娘多走走沾沾气。”

搭完脉，太医如是说。

在里任职这么久，谁是真病，谁是假病，他自然有自己的腹稿。又听得贵妃娘娘提及了个噩梦，便也闻弦知雅意。

周忱颔首，挥他退。

“什么噩梦，惊扰的你耿耿于怀。”

“没什么，一些微末小事罢了，不值当说来让圣上烦心。”宋明楼偏过脸，不肯言说。

周忱脸上的笑意淡了，探手掐过她，迫她转脸过来。

一刻他动作骤然一顿，手似的移开。原来只这一瞬的功夫，她脸上全是凉凉的泪。

“绾绾，你这是怎么了”

宋明楼四年，周忱至今记得她第一次落泪的时间，承化十二年十月，宋首辅去世。那日的宋明楼哭的肝寸断，近乎要气息断绝。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赤足跪在他面前，乞求他能够开恩准许封闭信，让她为父守孝三年。

“我今日梦见了儿时的事，那时是我们随母亲住在外祖家，因我自幼淘气，总是惹祸，每每都是我大哥在辈面前替我遮掩……”

周忱缄默，目光一寸寸打量在她面上。

“贵妃，为后嫔妃，岂能妄议前朝。况且，宋家的事，与你早已无关。”

周忱略略警告了宋明楼一句，他素来不喜自己的绾绾与宋家牵扯上什么关系，更不想看见绾绾为毫不相的宋家人劳心伤神。

绾绾，只能是他一人的

“二哥哥”宋明楼蓦的扑周忱怀里，如月华的眸蓄满泪，洇了周忱的衣袍。

她哽咽着，中似有千言万语。

周忱是先皇的，序齿最大，何时排名第二？不过宋首辅曾为帝师，宋文谦比周忱略大些，若是如此，这声二哥哥倒是宋明楼独有的称呼了。

周忱抚上宋明楼的面颊，掌心温，“贵妃，国有国法，不过，念在宋首辅的份上，朕会开恩的。”

＿＿＿＿＿＿＿＿

圣驾离了信，又重回了勤政殿。

政务繁多，周忱素来大权独揽，视权力为自己的禁，这一理，便是到了夜。

“陛，时了，该歇着了。”

寂静无音的大殿上，响起冯保低低的劝声。

“啰嗦！”

直至将手边的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周忱方搁了御笔，伸展了骨。

不过该允诺的事还是要办的。

周忱思索片刻，唤了秉笔太监的名字

“赵晏”

“才在。”

“你去牢狱，废了宋文谦的后将他发还回家。”

宋文谦这些年在朝中上蹿，勾结党派，暗存党羽，不时煽动御史们血谏。

若照旁人，活剐了也不为过。

但……周忱又想起自己的绾绾梨带雨的模样，到底心了些。

抬抬手，留了宋文谦一条小命。

又是一日，周忱驾临信。

阁里。

“陛，娘娘的已经养好了。”

教司的教养嬷嬷跪伏在地，周忱轻揽着怀中的人儿，教养嬷嬷们很乖觉，默默退，殿只余周忱二人。